方义虎还是那副老样子。
做决定之前,顾虑太多;可心里只要有了决定,那便会立马定下。
不象某些人,朝三暮四、反反复复。
“冉主任,开几副药合适?”
“六副吧,一个小时服一剂,连服三剂,明天早上重复。
下午看情况,是开大活络汤,还是其他驱寒除湿的药都可以。”
方义虎立马点头,“行,就这么安排。”
三两下搞定医嘱,冉千康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又和方义虎去了病房。
这一次离开的时候,方义虎只是同冉千康一起离开,并没有招呼那个年轻医生,还有马贺铭。
不过年轻医生没什么反应,直接起身跟着两人离开。
只有马贺铭略显尴尬。
“装模作样,哗众取宠。”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马贺铭忍不住的低声道,“一个三乙医院的垃圾,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只是自个儿坐了十来秒后,还是咬牙切齿的站起身。
等马贺铭再次赶到病房的时候,冉千康已经开始给患者做起了按摩,并和方义虎说了些什么。
但马贺铭进来的稍微迟了些,说的内容他刚好没听见。
而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全都安静的看着冉千康做治疔,没有一个人说话。
方义虎和那个年轻医生看的津津有味,马贺铭也能看的明白冉千康的手法,但这些手法是不是有什么技巧,他就看不明白了。
现在张嘴问,他也不好意思,只能充大头站在一边跟着看。
“可以睁开眼睛了。”
冉千康忽然停手,直起身的同时,也缓缓开口。
而就在患者睁开眼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换着刚开始的两个眼球,给人的感觉就是僵、直、空洞,象是一个死物。
但是现在,看到眼球的刹那,之前那种的不自然、别扭感减轻很多。
尤其是看向眼球黑睛部位的时候,多了一些灵动,还有活性。
冉千康此时继续轻声道,“慢慢闭眼,好的,再慢慢睁开。
往我这边看唉,头别动,转眼睛对对对。
好了,不要勉强,可以了。”
冉千康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后,冉千康转头看向方义虎,“方主任,你安排吧。”
方义虎神色激动万分。
自己当中医大夫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这种一次治疔结束,就能看见效果的治疔,还是头一次。
“冉主任,你真是太厉害了。”
方义虎赞叹一声,走近了患者仔细观察。
患者之前的眼球,一个正中,一个歪斜,都是动不了的,就象是两个玻璃球子。
但是就在刚刚,在冉千康的要求下,患者的眼球居然出现了小幅度的转动。
这就可以很直观的说,冉千康的诊断是正确的,治疔的方式是合适的、有效的。
再次确认后,方义虎心里忽然泛起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让他想哭又想笑。
方义虎挺直腰杆,轻声的对着患者和家属说道,“刚才冉主任说的话,你们要记下来。
一定不能生气,多闭眼休息,不要吃寒凉的东西。
只要有时间,自己或者家属,就给眼睛周围做做按摩。
还有,家属不要走开,待会护士会来做艾灸,你要看着点。”
男家属一个劲儿的点头。
本就不太会说话的男人,现在更是激动的吐不出一个字。
出了病房,方义虎和年轻医生更加近的贴着冉千康走,他们已经从刚才冉千康扎针技术的惊讶,转变成了对同行的敬服。
效如桴鼓,这个以前只在书上看到的词,这一次居然亲眼见到了。
年轻医生目光火热,也不管方义虎是不是在身边,直接问冉千康,“冉主任,你们医院有进修名额没?”
冉千康笑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方义虎先开了口,“他叫刘白,很上进的一小伙子。”
冉千康笑道,“进修名额有,但你确定要去我们医院?
我们医院你们应该知道的,本身就没有几个病人。
你就算是去了,根本就学不到什么,浪费时间。”
刘白眼神暗淡了些许,“其实我从念书那会起,就对针灸特别的感兴趣。
刚才看了冉主任扎针,我就想着和冉主任学一学针灸。”
冉千康还是说两句谦虚的话,安慰一下刘白。
但是忽然间想到苏真帅说的事情,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能让刘医生看得起,我倍感荣幸。”
冉千康打个哈哈,“以后如果有机会,我邀请刘医生来我院交流学习。
到时候你可不要拒绝我啊。”
刘白勉强笑了笑。
冉千康这句话,他只当是客套。
而此时方义虎却拉住了要走的冉千康,“冉主任留步,等我换个衣服,我请冉主任去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