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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点留恋,也没有一丝愤怒。
他这顺水推舟的举动,让龙椅上的赵逸更加愧疚和愤怒,也让群臣对这位靖安侯的“高风亮节”生出一股敬意。
十万大军的兵权,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交了?连多说一个字都没有。
除了靖安侯,还有谁能如此淡定?!
郭氏隔着珠帘,看着楚玄乖乖交出兵权,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满意。
果然,这小子纵然有些小聪明,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依旧只是个听话的傀儡。
知道怕就好。
“退朝。”郭氏强硬地扔下两个字,转身离去,留下满殿的死寂与憋屈。
下朝后。
赵逸不顾沿途宫人的阻拦,直接冲进了长生殿。
“皇祖母!您到底要干什么?!”
“朕是皇帝!楚玄是朕最信任的肱骨之臣!“
“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卸他的权,以后谁还听朕的?您难道真要把这大乾江山当儿戏吗?!”
长生殿内,檀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郭氏正端坐在一张奢华的凤榻上,听到赵逸的质问,那幽深的眸子扫了过来。
“放肆,你敢质疑哀家?”
“罢了,今天告诉你实情,你还真以为哀家老糊涂了。”
“都滚出去。”郭氏一挥手,殿内的宫女太监、包括孙嬷嬷在内,全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整个大殿,只剩下祖孙二人。
郭氏看着面前惊怒交加的新帝,缓缓站起身。
“你这蠢货,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口口声声说的肱骨之臣,那个和你亲密无间的楚玄”
“他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普通,也不姓寻常人家的楚姓。“
“他乃是前朝大衍皇室、楚氏嫡脉遗孤!”
这句话一处,赵逸脑子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冷在原地,踉跄着连退了三步,撞在一旁的红木柱子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骇。
“楚玄是大衍皇室?”
“不不可能!皇祖母,你在骗朕!”
“骗你?”郭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他身上流着的是大衍最正统的血脉,修的是只有楚家嫡系才能练的《九阳归元诀》。“
“你真以为他尽心尽力辅佐你上位,是为了什么君臣之义?”
“他若是拿了十万大军的兵权南下,你觉得他还还会回来吗?”
“到底谁在把大乾江山当儿戏?”
赵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底掀起了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大衍嫡脉!那个跟他称兄道弟、帮他平定叛乱、亲自送他坐上这把龙椅的男人,竟然是前朝余孽?!
大乾当年可是把大衍的孤儿寡母欺负的很惨,说是踩着大衍皇室的尸骨上位,也不为过。,
他们两人之间隔着的,是灭国的血海深仇!生来就不可能是知己。
一时间,赵逸的心情很复杂。
有被知己好友欺骗的愤怒,也有对皇权可能旁落的恐惧。
“那您您既然知道,为何没有杀了他?你不是大宗师吗?!”赵逸不理智的低吼着。
“杀他?太浪费了。”郭氏走回凤榻坐下,“他那身大衍血脉,对我大乾皇室有大用。“
“况且,那小子从小在市井长大,哀家已经查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破产青楼老板,只想着弄权贪财保命。“
“哀家将他困在京城,就是要用他这副身躯,为我赵氏配出最完美的血脉后代。”
“等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哀家自然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郭氏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你要用他稳住京城的局势,哀家不拦你。但他绝不能手握十万兵权!”
“若是你不听话,这龙椅,哀家不介意换个皇孙来坐。滚吧!”
赵逸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长生殿,冬日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与楚玄在揽月楼相识,楚玄替他谋划的一幕幕。
可太皇太后那句“大衍嫡脉”,又让他心中无比矛盾。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对自己的所有帮助都是真心的
可万一他知道呢?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处心积虑想颠覆大乾!
那些什么“你我乃知己”的话,也全都是假的了。
赵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