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又把主意打到了庙里的几个空房间上。
商人提议道:“反正这些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们进去睡一会儿吧。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也不知道天亮了能不能出去。”
这个提议很快又激怒了好心端水过来的老妪,她冷着脸道:“这里是山神庙,不是客栈。让你们进来歇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商人直接从包裹里拿出一锭金子,说道:“那我就给山神捐一些香火吧,等我回了长安,就雇人重新修缮此庙,让山神重享人间香火,老人家以为如何?”
李青簌在心里惊叹道,真是财大气粗啊。
老妪仅剩的那只眼睛看了眼那锭金子,伸手接过,随即笑着眯起眼睛:“既如此,诸位自便吧。我住在后院,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时辰不早了,我也乏了,回去歇着了。”
她说着转过身,缓慢踱步往后院走去。
小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道:“还以为有多神秘,不过也就是个见钱眼开之人。”
其中一名山贼身穿一身白色衣衫,将遮雨用的草帽拿下来握在手里,露出一双鹰一般犀利的眼睛,讥讽道:“她要是不见钱眼开,你能有屋子住吗?你要是想一直在这坐着,也没人拦着。”
他旁边的同伴一身黑衣,眉眼要和善许多,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瞥了白衣山贼一眼,道:“你少说几句吧。”他说着又看向商人,“多谢这位仁兄出钱,能让我们在此地休息一晚。只是这里只有四间房,全都破败不堪,我们该怎么分呐?”
商人道:“既然能在这里遇上,就说明我们有缘,不足挂齿。既然我们互不相识,就让同路之人住一间房吧,书生可以跟着我和伙计住。”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各住一间,剩下的一间……给李青簌和姜颂住。
姜颂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在旁人看来兄妹同住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就是,他们不是兄妹。
他打量了一番李青簌,发现她似乎没什么反应,也许是因为轻纱遮住了她的脸,以至于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李青簌却无比自然地揽住他的手臂,说道:“我们也快点去休息吧。”
姜颂愣了半晌,才闷闷地发出一声:“好。”
他随手推开一间房门,空气中腐烂发霉的气味和漫天的灰尘迎面而来。
这样的地方,李青簌能住得下去才怪。
“现在后悔跟着我过来了?”姜颂冷眼盯着她,问道。
“我……”李青簌话未说完,就发觉又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臂。她吓了一跳,以为姜颂又发疯了。要是他现在发疯的话,她该怎么跟这些人解释。
她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腿,并没有变成蛇尾。
事实证明,姜颂发疯也是要看时机和场合的。至少现在有外人在,他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她低头一看,是之前见过的那条黑蛇,只不过它的体型变得极小,与寻常蛇的大小差不多,应该是失去了妖力的缘故。
它的眼睛被黑色肌肤衬的又小又亮,像是在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
“还敢吓人?”
姜颂见状伸出双指,指尖跳跃着一束炙热的火焰,朝着小黑蛇的面门划去。
李青簌带着它侧身躲过,就听见它粗着嗓子尖叫起来:“呀呀呀,我不敢了,不敢了!”
她惊讶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小黑蛇点了点头:“会,只是以前端着架子,不屑开口。”
虽然它只是一条蛇,但它好歹也是盘踞一方的大妖啊。但现在它没了妖力,自然不该有架子了。
如果再给它一次机会,它一定不会选择不自量力地去招惹姜颂。
妖力还能再继续修行,要是命再没了,那就真的是玩大了。
所以它需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看起来姜颂好像很怕眼前这个带着帷帽的女子,所以就是她了。
不成想,李青簌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贴在了它脑袋上。
它吓得哀叫连连,哀叹道:它这是什么命啊!
这下又惹到捉妖师头上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装扮精致,气质不俗的女子是罕见的捉妖师呢。
李青簌捏着下巴端详了它一会儿,没等到符纸有什么强烈的反应:“看来是没吃过人,倒是不算伤天害理的妖。”
这是她们捉妖前的固定流程,要是妖物吃了人,身上必定会留下被吃之人的怨气,捉妖师必须据此判断是否要下杀手。
小黑蛇气息一顿,眼神更加哀怨,这话在它听来倒像是一种侮辱。因为它唯一一次动了吃人的念头就是对姜颂,不仅没吃成,还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你倒是心善。”姜颂收回手指,勾了勾唇,嘲讽道。
李青簌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转头逗弄起了小黑蛇。
小黑蛇被她戏耍地头晕目眩,短短一天之内,它做出了两个错误的决定,也后悔了两次,因为李青簌实际上也没比姜颂好到哪去。一个折磨它的身体,一个折磨它的精神,它此时特别想怒吼出声:你们两个绝配!
姜颂走进了房间,大致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里面的家具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