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太子殿下……”
说着便要起身行礼。
李昀赶快握住她的手臂,说道:“娘子不必多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只需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多谢殿下。”她笑着说。
李昀这时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情急之下去扶她这个动作略有不妥,于是赶紧抽回手,问道:“娘子饿了吧,我让厨房煮了粥备着,你要不要吃点?”
南宫雪看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殿下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受了点小伤,哪里就这么脆弱了。殿下事务繁忙,就不必守在这里了,我可以照顾自己。”
“小伤?娘子好像把受伤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他惊讶道。
“跟妖物打交道,哪有不受伤的。”南宫雪说。
见他一直皱着眉,她安慰道:“殿下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会护师妹周全的。”
“我不是……”
李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李青簌带着人回来了,喊道:“师姐——”
“我听侍从说你醒了。”
她说着扑到南宫雪怀里,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问道:“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南宫雪有些无奈地轻拍她的背,“师妹别怕,你师姐我命硬着呢。”
她又看了一眼李昀,说道:“多亏了太子殿下悉心照料……”
李昀回她一笑:“娘子太客气了。”
南宫雪又看向李青簌:“听说你去查猫妖的下落了,可有什么突破?”
李青簌道:“姜公子从望月楼给你带了梅花酥,还有许多酒菜,师姐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吧。”
她扶着南宫雪起了身,把查到的线索都给她讲了一遍。
南宫雪沉思片刻,说道:“想来猫妖定是躲在墓室里,只要找到墓室的位置,我们立刻就动身,去收了它。”
“可是师姐你的伤还没好呢。”
“不妨事。”她笑着说。
李青簌觉得她和师姐就是两个极端。师姐是个极要强的人,若真是打定主意做什么事,什么样的困难都打不到她。
而她就连破了层皮都要难受好半天呢。
“只是可惜了我们为你花车巡游制定的计划,如今是用不上了。”南宫雪惋惜地说。
李青簌轻哼一声:“我看那猫妖实在狡猾,想必它得知了这一消息,便猜出来这是给它的陷阱,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阿簌,南宫姑娘的身体才刚好些,需要休息。你也一晚没睡,快回去歇着吧。”李昀道。
“嗯,阿兄说得对,那我先走了,师姐你好好养伤。”
看着南宫雪点了头,她才放心地看向李昀,“阿兄,那你呢?东宫那些老头估计要找你找疯了。”
“我已经派人去知会他们了,即日起我要搬来这里住。”
李青簌皱眉道:“阿兄,不是我赶你,只是他们一定是要追到这里来,说几句成何体统的。要不你还是让我清净几天吧。”
“我有正当理由。你昨天受了伤,我是来照看你的。”
李青簌看出来,他是真舍不得走了,甚至不惜拿她当借口。
她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往外走。
出去时正好碰见凌云观的几个道长正在院子里布阵,说是太子殿下让他们给这宅子加一道防护,以防猫妖去而复返。
她在一旁看着,忽然灵光一闪。
这案子的线索太多太杂,她一直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导致现在查案的重点有些偏了。
假如在山神庙的那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那么在场的几人中一定藏着布阵之人。
-
李青簌让侍从给裴渡捎了个口信,让他重点查一查那几人中有谁修习过道术,之后就睡下了。
她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所以她干脆爬起来,推开窗子,坐在窗前吹风。
长安的夜晚静悄悄的,连承天门的鼓声也停了。她虽享受这种安静,但时间长了难免觉得无聊。
她刚搬过来没多久,对这里也不是特别熟悉。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翻腾了许久,终于找出了几壶酒,对着月光独饮。
晚间的风有些凉,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如同刀割一般。正当她站起身准备关窗时,她忽然听见院中有人在吹小曲。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却没听出是什么乐器。
于是她来了兴致,拎起酒走了出去。
循着声音走了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迷路了。这院子实在太大了,也怪她偏要追求莲池假山等等只有观赏价值的摆件。
现在倒好,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好在曲声倒是越来越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谁知她走着走着忽然发觉那声音又变小了,才知道自己走过了,于是便折返回来,终于看见了一个坐在树上的少年。
少年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单薄的背影。
“月下作曲,姜公子好兴致。”她说道。
姜颂回过头。
在月光的照映下,他的肌肤好似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瓷。
“公主殿下这么晚出来散步,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