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国道上,蓝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就象脱缰的野马,在国道上轰鸣着撕开夜幕。
驾驶室里,第一次赚钱的兴奋劲实在上头,林成傻乐着“正哥,你说咋们带着这5万块钱回去,村里那帮老头得多高兴啊?到时候钱往桌上这么一拍,肯定得给他们吓坏。”
“我劝你啊,千万别这么干。”
黄方正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待会看到长辈别嬉皮笑脸的。”
“啊,咋们不是凯旋而归吗?”林成不解。
黄方正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眼神深邃而平静,“风光是给外人看的,对村里人啊,得让大家伙知道赚钱不容易。”
“要是让他们知道赚钱如喝水,明天这收虾的价指定得翻倍,大家都是穷怕的人,见到肉,那是会见血的。”
黄方正轻叹,并不是不信村里人,而是人性经不起考验。
上一世他便是将心窝都掏了出来,结果却被几颗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那正哥,我们该咋办?”林成挠头。
“待会你们都少说话,装累,装困。”
黄方正带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疲惫和疯狂。
“咋们是在刀口上舔血回来的,大家伙才会珍惜。”
晚上11点50分,林忠阳家的院子,几十号村民都坐在这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路口看。
收音机里台风过境,众人都深深舒了一口气。
墙上老钟滴滴答答。
“这都快12点了,阿正他们咋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就说太冒险了吧,阿正虽然是大学生,但读的是计算机啊,哪会做生意啊”
“都小点声,你们就不能盼点好吗。”
林中阳磕了磕水烟枪,但抓烟丝的手在轻抖。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车灯光刺破了黑暗。
“回来了,回来了。”刘桂兰第一时间发现,直拍手大喊。
人群瞬间沸腾,呼啦一下全围到车前。
车停稳,车门打开。
所有人都期待看到一张笑脸,但第一个下来的黄方正,却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衣领敞开这,浑身有股油混着辣椒的伙夫味,头发乱糟糟甚至有些胶黏,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黑漆漆的墨镜遮住他的眼睛,浑身上下都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煞气和疲惫。
他没说话,慢悠悠走向人群。
刚子也跳了下来,一米八的大高个,抱着膀子站在黄方正身后。
原本准备上前问东问西的村民们,似乎被这股气场吓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
“阿阿正?”林忠阳吞着口水,试探着走上前,“咋样了?是不是没有卖掉啊!没事,人回来就行”
眼里的担忧藏不住,黄方正心头一软,摘下墨镜。
看着才40出头的阳叔,就已经半白头,黄方正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叔,滨城的水,深得很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挺顺利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有人眼红咋的生意热闹,想来收钱,成子差点跟他们动了手,好在我这朋友刚子及时出现,对方见他壮实撂下狠话跑了,不过这路是淌出来了”
一听动了手,村民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刘桂兰忙过去搀扶自己假装虚弱的儿子。
“那那钱呢?”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赤裸上身,左脸花生米大小黑痣的中年男人扒拉开人群,挤了出来。
黄大炮,这是通明村船最多的人,也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
他根本不关心林成受不受伤,他的绿豆眼死盯着黄方正。
“卖惨这种事就别说了!黄方正,老子不管你是在外面打架还是卖命,我的虾钱,一个字都不能少,200斤3000块,快点拿来,你个丧门星。”
黄方正看着黄大炮,上一世,他这好堂哥便是村里最大的那颗老鼠屎。
“这不是大炮堂哥吗”黄方正笑了,笑意停在皮上“放心,你的钱少不了。”
“刚子搬桌子,发钱。”
刚子二话不说,一张八仙桌搬到院子中,装钱的书包打开,抓出一大把红色绿的拍在桌上。
钱,钱都是钱,虽然都是零散的,但在昏暗的院灯下,这一堆钱的视觉冲击力,着实震撼。
“现在就给各位结清虾款”,黄方正坐在长凳上,语气平静。
记帐的村民们欢呼起来,刚才的怀疑烟消云散。
黄大炮更是连擦三次眼睛,咕嘟着口水就要伸手抓钱。
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袖口沾着干涸的血渍——那是今早抢收虾时抓伤村民的痕迹。
“啪,”黄方正的手按在钱上。
“结钱之前,我有几句话说在前面,”
黄方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威严。
“这钱,我们赚回来了,但这其中的风险,是我和刚子担的,车费油费管理费,都是我们掏的,所以我们也拿了点辛苦钱。”
黄大炮悻悻缩回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阿正啊,堂哥听说这城里虾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