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被苏念拉着手腕,从喧嚣的人群中穿过。
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队友们兴奋的嘶吼,还有老师们压抑不住的笑声,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迅速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腕上那又软又凉的触感。
还有少女走在前面,绷得笔直的背影,以及校服领口下,那截泛著粉意的雪白脖颈。
顾屿任由她拉着,嘴角挂著一丝没心没肺的笑。
“我说大学霸,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
“好歹等没人的地方嘛,全校师生可都看着呢,这跟现场直播似的。”
走在前面的身影,猛地一僵。
苏念停下脚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转过身,那张刚刚褪去红晕的俏脸,“腾”地一下烧透了。
“神经病!”
她瞪着他,那双清亮的杏眼因为羞恼而水汪汪的。
“谁要投怀送抱了?你想得美!”
顾屿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可爱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好好好,是我想得美。那苏大学霸,您老人家火急火燎地把我从颁奖现场拽出来,所为何事啊?”
他们已经走到了阶梯教室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旁。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声声,周围很安静,与不远处的喧闹仿佛两个世界。
苏念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用鞋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落叶。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顾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苏念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屿以为她要在原地入定。
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却躲闪著,不敢与他对视。小税宅 追嶵歆章结
“你你别太得意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今天能赢,是运气好。”
“你的逻辑里,有好几个漏洞,我回去就给你指出来。”
顾屿挑了挑眉。
啧,这该死的傲娇范儿,不愧是你,苏念。
“行啊,欢迎苏老师随时批评指正。”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不过我们之前是不是有个约定?”
“赢了比赛,某人好像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来着?”
苏念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又僵硬了一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像一只被猎人堵在角落里的小鹿。
“什么秘密?我忘了。”
她嘴硬道。
“还有,你的数学作业,今天晚自习之前,必须交给我!”
“别以为赢了辩论赛,就可以不写作业了,门儿都没有!”
她试图用“学习委员”的威严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顾屿却只是笑。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所有故作坚强的伪装,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慌张。
苏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躲闪,脸颊越来越烫。
最终,她彻底败下阵来。
“你看什么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泄气的委屈。
“看你啊。”
顾屿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柔和。
“苏念,我们是战友。”
“并肩作战,赢下了一场硬仗的那种。”
“所以,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
他这话,像把小锤子,轻轻敲碎了她心头那层硬壳。
苏念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影。
“我爸妈”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已经帮我联系好了美国那边的大学,准备让我高中一毕业,就出国读金融。”
顾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不是因为意外。
而是因为,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画面——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金融专业。上一世,她就是从那里毕业,成了华尔街归来的金融精英,成了他只能在财经杂志和校友会传说中仰望的、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原来,那条将他们人生彻底割裂的巨大鸿沟,就是从这个午后,从这句话开始的。
“我不想去。”
苏念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鼻音。
“我跟他们吵过,没用。他们觉得,那才是最好的出路。”
“这次辩论赛,我那么想赢,就是想证明给他们看,我留在国内,一样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更好”
“可我今天才发现,好像还是没什么用。”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无力。
那个在辩论场上光芒万丈的冰山校花,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