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四天。
距离沈落卿下一次玉水冰花发作，还有四天。
“上次冰霜蔓延六百五十米。”周正说，“这次呢？七百米？八百米？还是更远？”
“不知道。”林静语说，“她自己也不知道。”
“归墟基地第一阶段的施工已经完成。”雷烈说，“外墙采用复合装甲材料，内层加装隔热隔冷涂层，理论上能抗寒的极限是零下百度。”
“理论。”秦卫国重复这两个字。
“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雷烈说，“至少在那里，她不会伤到别人。”
病房里。
徐妍倒了杯温水，递给沈落卿，斟酌了很久：“落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沈落卿抬眼。
“归墟基地。第一阶段的建设，完成了。”徐妍每说一句，心里就越感觉很难受，“那里比这边更安全。防护等级更高，隔离措施更完善。”
沈落卿杯中的水微微晃动，映着她的脸：“好。”。
徐妍一愣：“你不问问是哪里？不问问要住多久？”
沈落卿摇头：“这很好啊， 有那么一个地方，对我对大家都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窗台上落下的月光。
“谢谢你们。”
徐妍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想说那不是关押，是保护，可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是点点头，转身，轻轻带上门。
第七科会议室。
徐妍复述完沈落卿的回答。
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的。”林静语轻声说，“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雷烈攥紧拳，周正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吴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视频那一端，白发老者也沉默了。
良久。
“这个孩子”他缓缓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天后。
归墟基地，正式启用。
它藏在某山脉地下三百米。
地表看，只是几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挂著“地质研究所”的牌子。
地下，却是另一重天地。
深度三百米，七层防护结构。
最外层，是五米厚的特种混凝土，夹层灌注液氮循环系统。
第二层，是高密度合金屏蔽层，能隔绝几乎所有已知频段的电磁信号。
第三层，是复合隔热层，抗高温三千度。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每一层，都针对某种极端环境预设。
最核心的第七层。
是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球形空间。
穹顶模拟天窗，可调节光照、湿度、气流。
地面有草坪、树木、溪流，还有一架秋千。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那个人住进去。
“这不叫保护。”女将军开口，声音冷硬，“这叫囚禁。”
“这是目前唯一能确保她不会伤及无辜的方案。”文职高官说，“她的能力爆发时有多恐怖，你们都亲眼见过。”
“上次冰霜事件，她已经提前预警，并主动要求上锁，这次她还是会配合的。”女将军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她关进那种地方，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让她知道自己是怪物。”
会议室沉默。
“她当然知道。”文职高官说，“她自己说的。”
这句话像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口。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女将军咬了咬牙，“她在想，果然是这样，果然我还是被当成怪物了，果然大家还是怕我的。”
长久的沉默。
坐在首位的老者缓缓开口：“第七科的方案，我批准。”
“归墟基地，以国家战略防护设施名义启用。对外，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沈落卿转移后，配备最顶级的医疗团队、生活保障、心理干预。她不是犯人，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人。”
“另外，古玉征集行动进度如何？”
秦卫国调出数据：“全国已查阅古玉三百二十七件，正准备进行进一步征集手续。”
“不够。”老者说，“全国不够就全球征集。海外回流、私人收藏、拍卖市场。国家文物局牵头，专项拨款，不设上限。”
“是。”
“农历十五的预案，谁来负责？”
“我。”雷烈站起身，“第七科行动组已全员待命。归墟基地核心隔离区已通过压力测试，所有设备运转正常。”
“如果。”老者顿了顿。“如果再次出现冰霜失控，她能控制住吗？”
没人回答，也没人敢保证，因为没人知道。
“尽最大努力。如果最终还是控制不住。”老者停顿了停了一下，“优先保护她的安全。”
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不是武器。”老者说，“她是我们的孩子。”
“哪有父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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