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上,九色雷云翻涌不休,湖面早已不复往日烟波。
湖水在两人的至强一击下被炸得支离破碎,无数死鱼翻着白腹浮在水上,密密匝匝铺了一层。
沈落卿身形一晃,止住下坠之势,周身法衣已破碎不堪,左袖齐肩而裂,露出半截染血手臂。
碧海潮生剑拄在身前,剑身碧光黯淡,唯有剑尖一点寒芒还在倔强地吞吐不定。
数十丈外,玄溟长枪斜拄,枪身布满裂,左肩的窟窿还在渗血,右臂的袖子早已炸碎,后背血肉模糊,那是方才强行突破雷罚化身包围时留下的伤。
两人的气息都已凌乱不堪,金丹后期的灵力几乎耗尽,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但天上的九色雷云,还在翻涌。
“还有最后一道。”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那道巨大的九色雷光终于落下
雷光太盛,盛到连沈落卿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神识却捕捉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那九色雷光并未直接轰向二人,而是在半空中忽然一分为二,化作了两道人影。
一道与沈落卿一般无二,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周身月华流转,清冷如广寒仙姬。
一道与玄溟丝毫无差,玄衣如墨,长枪横持,身后血光翻涌,煞气滔天。
雷罚化身。
不是模仿,不是幻影,而是完整复刻了两人全盛状态的道之化身。
她们的修为、神通、战斗方式、乃至思维模式,都与真正的沈落卿和玄溟如出一辙。
沈落卿与玄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打不过自己的道理,他们都懂。
在苍梧玄界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他们都曾遇到过类似的试炼,与自己的影子搏杀。
但那些试炼的镜像只能复制七八成的实力,而眼前这两个雷罚化身,是完完整整的十成。
是他们全盛时期的十成。
而此刻的他们,灵力枯竭,伤痕累累,战力不足巅峰时的三成。
“这是完全复刻。”沈落卿喃喃道。
“不止。”玄溟目光微凝,“它们的气息,比你我现在更强。”
“那是自然。”沈落卿苦笑一声,“那是我们金丹巅峰时期的全盛状态,而我们此刻”
玄溟没有接话,只是将长枪一振,枪尖血芒重新吞吐。
“那又如何,本尊可没有这么容易认输,你月昭也不会。”
话音未落,两道雷罚化身同时一动。
白衣沈落卿长剑一引,万道清光如星河倒卷,海潮翻涌,铺天盖地朝真正的沈落卿压下。
那是碧海潮生剑诀,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一模一样的剑势,甚至比沈落卿本人施展时更加凌厉、更加浩大。
沈落卿咬牙出剑,碧海潮生剑迎风一展,同样万道青光涌出,迎向那片剑海。
两片剑海在空中轰然相撞。
一模一样的剑招,一模一样的剑意,万道青光与万道青光撞在一处,炸开无数团刺目的光晕?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撞上了另一道剑光,如同照镜子一般,分毫不差。
但区别很快显现了。
沈落卿的剑光在碰撞之后便迅速黯淡,而白衣沈落卿的剑光却依旧锋锐如初。
数道剑光穿透了沈落卿的剑网,朝她本体斩来。
沈落卿身形急转,堪堪避过前几道,却被最后一道剑光擦著左肩掠过,法衣裂开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从中渗出。
她顾不得伤口,因为白衣沈落卿已欺身而上,月星轮从白衣手中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轮数十丈之巨的银白巨轮,朝她当头斩下。
沈落卿一把召回月星轮,同样化作巨轮,迎向那道攻击。
两轮月星轮在空中轰然对撞,银白火花四溅,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白昼。
沈落卿的月星轮在碰撞之后哀鸣倒飞,而白衣沈落卿的月星轮却纹丝不动,只是在空中微微一顿,旋即再次斩下。
沈落卿飞身急退,月星轮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将那道斩击堪堪挡下,然而在她分神应对月星轮的刹那,白衣沈落卿已出现在她身侧。
一模一样的虚空挪移。
白衣并指如剑,指尖凝出一道尺许长的锋锐剑芒,直刺沈落卿左臂。
剑芒虽短,却凌厉无匹,锋锐之气尚未及体,便已让法衣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太快了。
沈落卿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左臂微微一侧。
嗤!
剑芒穿透了她的左臂,自肱骨处一穿而过。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沈落卿瞳孔猛然收缩,左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竟是被那道剑芒连骨带肉一并斩断。
断臂尚未落地,便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沈落卿闷哼一声,身形猛退百丈,右手死死捂住左肩断口,鲜血从指缝中涌出,瞬间将半边法衣染成深红。
另一边,玄溟同样陷入了苦战。
黑衣玄溟手持斩仙飞轮,飞轮在他掌中化作一轮血色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