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后山广场。
队伍缓缓前行,穿过几道安检口,穿过几重哨卡,终于来到后山广场。
广场上,测灵碑立在中央,碑身墨玉般光滑,在日光下泛著清光。
学生们排著队,一个个上前将手掌按在碑面上。
有人按下毫无反应,碑面纹丝不动,有人按下亮起淡淡微光,四山道长便会执笔记录。
大多数学生都只是走个过场便转身离开,脸上看不出失望,倒像是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轮到顾溪时,引导的年轻道士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备注,目光在“顾溪”二字上停了一瞬,随即抬头,微微颔首:“顾溪同学,请。”
顾溪走到碑前,在众人注视下,轻轻将右手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那一瞬,碑身沉寂,忽而光芒大盛。
一道青碧光华从碑心冲天而起,如春水破冰,万物初生,映得整座后山广场都亮了几分。
光芒之中,隐隐有草木萌发之象,百花绽放之影,藤蔓抽枝之声。
那光太亮,亮得周围的学生都忍不住抬手遮眼。
苏晚宁站在队伍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不是,为什么我的就像灯泡一样闪了一下,她的跟个大月亮一样这么夸张?”
“绝品木灵根。”引导道士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异。
抬头看向顾溪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提笔在名册上写下结果。
顾溪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懵:“这个,是什么意思?”
年轻道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合上名册朝她微微一笑:“顾溪同学,请随我来。
他将顾溪带到广场一侧的偏殿前,轻声道:“沈队长吩咐过,你的结果出来后,希望亲自见你一面。”
顾溪一怔,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溪。”
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沙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顾溪猛地转过身。
叶风站在几步之外的石阶上,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墨色作训服,面容比一个多月前清瘦了些,却更显棱角分明。
人黑了些,瘦了些,可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深邃,更坚定。
不再是那个会在课堂上趴着睡觉,醒来后一脸茫然的调皮少年。
“叶风!”苏晚宁在旁边脱口而出,“你这些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顾溪担心死你了!”
叶风走到顾溪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脸与记忆中的脸重合。
一个大半个月没见的姑娘,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面前,脸颊微红,嘴唇微抿,眼里全是他的影子。
叶风一开口,轻轻一笑:“你来了。”
顾溪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你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电话也打不通,我再找不到你,就要去报案了。”
叶风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顾溪瞬间僵住,旁边的苏晚宁干咳一声,朝一边走开,目光闪烁不知道看哪里。
“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告诉你。”叶风的声音柔和,带着安慰,“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看向顾溪的眼睛:“你喜欢修仙吗?”
顾溪一愣,看看叶风,又看看测灵碑,再看看那一个个清冷如仙的道士。
难道那些仙侠小说里写的是真的?
远处,沈落卿与玄溟并肩立在廊下,看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本尊帮你测过了,那叶风不是五行灵根之一,而是是罕见的雷灵根,天生与雷元亲近,亿中无一。”
“这个我倒不意外。”沈落卿并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在顾溪身上:“只是没想到这顾溪,竟然也是绝品木灵根。”
玄溟看着山下的二人,轻轻点头:“这两人,或许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是上一世没有人能发现。”
春深似海,东海之滨。
绵延数千公里的海岸线上,数百座工地同时破土动工。
这些工地没有轰鸣的挖掘机,没有混凝土搅拌站的隆隆巨响,只有匠人的手,和手下的石头。
手锤敲在凿子上,一块粗砺的青石便剥落下一片薄薄的石屑,每一次落锤都是又轻又准。
每一座灵台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石构建筑,全部采用传统石作工艺。
石料先经粗凿定出形制,再以细錾在表面刻出阵法符纹的阴线。
那些符纹不是装饰,是真正的阵纹。
每一道阴线都需由修行者以灵力牵引,刻废一道线,整块石料就要重新开采。
五十里一座,整整三百六十座。
这是护国大阵的阵基,每一座都是一处独立的阵眼,每一座灵台之下都埋著一条灵脉的支脉。
而且每一座灵台之上都刻着三十六重阵法,法阵各不相同,各有千秋。
阵成之后,三百六十座灵台同时启动,灵脉与灵脉在地下联动,引天地元气为壁,可化一道横亘万里的屏障,将所有从海上来的东西,尽数挡在海岸之外。
匠人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