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舟对于结局这一幕，非常重视。
当天下午，他跟几个艺术指导聊完之后，始终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晚餐之后，他又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连夜开个大会，集思广益。
等到明天傍晚开拍之后，他希望，这就是最后一版。
“开会了，小田，别吃了。”
除了几个艺术指导，黄一达这个制片人，副导演老董，以及摄影指导之外，路云舟让田羲薇和刘皓存也一起参加。
作为女主角，刘皓存压力巨大，晚餐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啃了一盆蔬菜沙律之后，就当吃过饭了。
看到田羲薇在旁边大炫卤牛肉，她真的嫉妒。
不过，一想到自己才是女主角，田羲薇不过是给自己抬轿子的，刘皓存心中的小小幽怨，瞬间不翼而飞。
要不是路云舟点名把田羲薇一起叫上，刘皓存都想丢下田羲薇，自己偷偷一个人去开小灶。
“等一会儿，我带个小本子。”
田羲薇表现出了一个大学生优秀的学习习惯，开会就得带本子，不管怎样都得记录点什么。
两人匆匆来到会议室。
路云舟看了田羲薇一眼，手却伸到了刘皓存身边，拉了她一下：“小存，你坐我身边。其他人随意。”
“恩。
“”
刘皓存展颜一笑，当仁不让地坐到了路云舟的左手边。
田羲薇撅了撅嘴，又看到满场的大佬，最后只好坐到最角落里，那个离路云舟最远的位置。
“大家注意看投影仪。”
路云舟将灯关上，只留下投影仪的光。
投影仪投射出一幅画作。
一个少年，提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头颅。
“这是卡拉瓦乔的名画《手提歌利亚头的大卫》。”
路云舟拿出一根激光笔，随意在幕布上画了画：“相信很多人都认识这幅画。”
等等。
这里有人不认识。
田羲薇和刘皓存对视了一眼，恨不得举起手。
但是，她们转头去看其他的人，发现那些人都微微点头，显然都认识这幅画。
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低下了头，就象上课的时候，发现其他同学都上过这堂课，就她俩逃课漏过了这堂课，此刻生怕被路云舟这个老师点名。
“小存，你知道这幅画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刻，路云舟忽然转头，点了刘皓存的名字。
完了，出大丑了。
刘皓存直接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而远处的田羲薇，则是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坐的比较远。
毕竟，差生坐在最后一排，老师默认不会点名。
这是世界公认的规则。
此刻，在无数人的注目之下，刘皓存只觉得尴尬到了极致，红着脸微微摇了摇头：“导演，我没学过这个。”
“没关系。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
路云舟并没有责怪刘皓存，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这幅画出自于《圣经》里面的一个故事。少年大卫杀死了巨人歌利亚，成为了以色列的民族英雄，被选为犹太人的王，并定都耶路撒冷。”
路云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幅画的背景。
很快，重点来了。
路云舟用激光笔点了点两个人头：“这幅画最妙的地方在于，画上的少年大卫，是卡拉瓦乔年轻时候的模样。而少年大卫提着的头颅，是卡拉瓦乔年老之后的模样。”
“年轻的自己，杀死了一个年老的自己。”
“这是一个极致的镜象宿命轮回。
19
“如果只是这样，这幅画只是稍微有点意思————但是你们仔细看，这幅画的整个背景是纯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大卫的身体和歌利亚的头颅，被一束从天而降的光照亮。”
“这束光的名字，就是命运。”
“它照亮了整个悲剧的发生。”
其他人在下午的时候，都跟路云舟交流过最后一幕“深渊”如何拍摄，此刻听到路云舟的这些画面构思，光影故事，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只有刘皓存象个鹑一样，低下了头去。
田羲薇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来凑热闹？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在这一幕里面，都不知道在哪里打酱油呢。
“明天拍摄的时候。”
“我是这样想的————”
“男主角，脸上不要有痛苦，只有平静的解脱。因为他最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的痛苦，得到了消解。”
“女主角，小存————”
路云舟转头看了过去。
刘皓存瞬间挺直了脊背，非常认真地看着路云舟，尽量把眼睛瞪大，显得自己听得非常认真，仿佛在接受知识的灌溉。
“女主角的脸上，一开始会露出一些复仇的快感。但紧接着，她会露出一丝疑惑、接着是错愕，不解————无法接受，紧接着，瞳孔要变成那种无边无际的空洞。”
“因为，她杀死了自己唯一的挚爱。”
“她杀死了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