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安佳琳的小手指点了点画上那个长头发的大人,指甲盖小小的。
刘艺菲走过来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幕,李军用不太流利的法语跟安佳琳说了句“很棒”,发音不太准,安佳琳仰着小脸纠正了他一遍。
他又学了一遍,还是不太准,安佳琳咯咯地笑,笑得弯了腰。刘艺菲也跟着笑了,眼尾弯着,没有出声。
晚饭是朱阿姨做的,法式和中式的混搭。
红酒炖牛肉、焗蜗牛、蔬菜沙律,还有一道酸菜鱼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安佳琳坐在李军旁边,给他夹了一块牛肉,筷子伸得颤颤巍巍的,牛肉在筷子上左右晃了好几下才送到他碗里,酱油色很亮。
“哥哥,你吃。”
“谢谢佳琳。”李军用筷子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安佳琳歪着头等他吃完,问他好不好吃,他点头说好吃。安佳琳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安少康不大说话,但目光在饭桌上来回移动,看看女儿,又看看李军,眼神里带着一种父亲的审视。
“李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听茜茜说,你父亲在村里做会计?”他夹起一块酸菜鱼。
“是。我爸在村委会工作。我妈是小学老师,教了好多年了。还有一个姐姐,也在小学做老师。”
“家里支持你做电影吗?”
“支持。一开始不太放心,觉得这行不稳定。后来我写了《诛仙》,他们就不说什么了,大概觉得饿不死了。等《魔女》票房出来,他们彻底放心了。”
安少康点点头,端起红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杯口对杯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稳。电影这一行,起起落落很正常。你现在站在高处,要做好准备,哪天掉下来的时候不会摔得太疼。”声音不高不低。
“谢谢安叔叔,我记住了。”
朱阿姨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刘艺菲碗里:“茜茜,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拍戏是不是很辛苦?你妈说你在片场天天吃盒饭,都不愿意好好吃饭。”
刘艺菲说我吃了,吃了很多,朱姨不信,说盒饭哪有家里做的好。
刘艺菲说军哥给我们定的盒饭还挺好吃的,有红烧肉。朱阿姨说那能一样吗,自己做的新鲜。
安佳琳又举着筷子给李军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回夹得稳,土豆丝没掉。李军说谢谢,她又笑了,缺了门牙的缝隙里还沾着一粒米饭。
吃完饭,安佳琳拉着刘艺菲和李军去她的房间,把画册一页一页翻给他们看,每一页都有故事。
这是幼儿园的老师,这个是小花园里的蝴蝶,这个是小花园里的花,这个是下雨天的彩虹。
她指着一幅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女孩的蜡笔画说,这是爸爸妈妈和我,又翻到后面一页,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牵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指着画里的大女孩说:“这个是你。”
刘艺菲接过来看了很久,喉头微微动了一下,把画册轻轻合上,在安佳琳头顶轻轻亲了一下,说佳琳画得真好。
安佳琳被夸得两只眼睛发光,拉着李军在自己小桌子的白纸上也画了一幅画。他画了一棵大树,树下站着两个小人。安佳琳说这是你和姐姐吗,李军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安佳琳抱着画跑出去了。
窗外暮色四合,巴黎的天空从粉紫色渐变成深蓝。
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在弹钢琴,肖邦的夜曲,旋律穿过黄昏时分的空气飘进窗户,柔软又哀而不伤。刘艺菲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安佳琳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蓝色的铅笔。
朱阿姨从房间出来,轻声说:“这孩子,玩累了。”
她把安佳琳抱起来,安佳琳在梦中嘟囔了一声,搂住朱阿姨的脖子,脸贴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安少康送他们到门口。他跟李军握手,手的力度很实在,上下摇了摇。
“有空常来。茜茜和她妈一个人在bj,你多照顾她。”
“安叔叔放心,我会的。”李军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艺菲跟父亲拥抱,安少康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说了句法语。
刘艺菲点点头,眼框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还是翘着。
从公寓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灯已经亮了,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两个人沿着塞纳河慢慢走,河面上有几艘观光船缓缓驶过,船上亮着彩色的灯,隐约传来音乐声和笑声。
河水在夜光下是深沉的墨色,倒映两岸的灯火。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最后那句法语。”李军看着她。
刘艺菲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想了想,咬了一下下嘴唇。
“他说,这个人不错,你眼光很好。她还说,要我好好对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军没说话,伸出手,握住了她。她没挣开,也没看别处,就那样让他握着。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