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仕到凛城市公安局大门的时候,韩桑正站在院子角落抽烟。
“你还真是不把我单位工作放在眼里啊,又在工作时间约见。”
“午休时间。”韩桑见李望仕来了,直接猛吸一口,把剩下的烟蒂扔地上踩住。
李望仕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两点了,午休马上结束。
“所以找我什么事,韩队?”
韩桑找到角落的树池坐下,还招呼李望仕也一块坐下。
李望仕心想就不能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吗,已经在户外坐了一中午了。
“你还记得之前,你跟罗潜关于818车祸的奇思妙想吗?”
没想到居然是聊这个。
“当然记得,尴尬得很。”
“不不不,”韩桑摇了摇手指,“很有意思,直击盲点的思路。”
不对劲。
上次韩桑对此的意见还是不要瞎想。
“我看一直有人在讨论什么天谴,就代入你的思路想了想,发现那六分钟确实有点说法。”
态度转换太突然,李望仕心里不免生出一些警剔。
“但是,郑兴的事情,怎么看都是意外,要是套用你们说的预见未来,或者我说的时间回溯,要怎么做?”
李望仕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
“你,在问我吗?”
“当然,我这人不喜欢设问句。”
该不该说呢?
李望仕原本找罗潜,就是想通过他找找附近路口映射时间的的士影象,然后想办法排查。
但光凭罗潜,就算能搞定监控搜索,排查肯定没有权限,到时候还是得让周阳出马。
理由,就只能是李望仕在现场看到的神秘的士。
他怎么会在现场呢?
找借口不难,找个能解释情况又能斩尽后顾之忧的借口非常难。
忽悠罗潜也就算了,忽悠周阳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现在还有个更糟糕的情况。
经过中午的对话,江暮云与天谴执行有关的可能性暴涨,就算她不是天谴执行者本人,也一定有密切关系。
真把的士的事情在韩桑面前抖出来,主动权就不在李望仕手里了。
他这次回溯的天谴线,根本目的不是搞清楚天谴执行者是谁,而是拯救江暮云。
抓住她,目的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救她。
把她交给警方那真是蠢到家了。
主动找罗潜,有的是办法圆,真相也可以压在自己手里;主动找周阳就很难说,至少还有个亲戚的情分在,江暮云也能算他的外甥女,大不了来一手真相冲击求舅舅相信小李;被韩桑主动找——
只能藏起来了。
回答不了问题,就反问套信息。
“韩队会对这种乱七八糟的思路感兴趣,还真是少见。”李望仕说道,“难道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但凡有,我就该投入到刑侦工作去,而不是在这玩思维游戏了。”
“郑兴这个案子,应该定性为意外事故了吧?”
“当然。”
“如果非要拓展思路,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有人潜伏在天台,找准机会把铁架弄断,从而砸死郑兴。”
“天台没有痕迹,断裂也是自然锈蚀,看不到外力影响的痕迹。”韩桑否决。
“那等于明确花盆坠落是意外,事件自然就等于是意外了。”
“不不不。”韩桑连连摇头,“你不应该想不到的,望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望仕只觉得韩桑此刻的眼神无比锐利。
有一种居高临下看穿一切的凛冽感。
李望仕很喜欢《死亡笔记》里的一段情节,作为死亡笔记拥有者的夜神月,使用笔记杀人引发恐慌后,以警察局长之子的身份在开学典礼上与着名侦探l坐在一起,结果l突然告知夜神月自己的真实身份,借此把夜神月架在了需要让自己的反应足够正确又不能太过正确的尴尬境地。
夜神月是聪明的,如果他没有使用死亡笔记,理应对相关案件做出符合自己水平的推断;如果他就是死亡笔记的拥有者,他又必须对l进行一定的误导。
当初的李望仕对这种走钢丝的逻辑对决十分着迷,一直渴望有朝一日能棋逢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攻防。
好了,现在如愿了。
被警方定性为意外的天谴案,是李望仕主动找监控,甚至拿预见未来的超能力为前提主动提出“人造天谴”的可能性。
韩桑借此激发了灵感,提出了“时间回溯”的可能性,意外命中了李望仕的秘密。
现在,韩桑要畅想郑兴案利用时间回溯人造天谴的可能,而明知如何做到的李望仕却不得不装傻。
“人造天谴”这个想法就是属于李望仕的死亡笔记,提出“时间回溯”的韩桑就等于打出明牌的l。
李望仕没有装傻的馀地。
“如果类比邹天维的案子,花盆坠落就等于车祸,都是既定事实。如果允许超能力存在,通过预见这个事实,只要想办法卡点让郑兴走到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