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仕很后悔年少时期待走钢丝式的逻辑对决。
今天面对的局面比之前的猫鼠游戏还要更加糟糕。
他真不知道江暮云竟然还有健身的习惯，现在监控正脸拍这么清楚，要不要主动说这是自己妹妹？
说了的话会不会导致暴露？
万一这个案子还真就是江暮云做的呢？
非常糟糕的是，他不知道韩桑是不是已经做过排查，知不知道这个监控里的女生就是江暮云，知不知道两人的兄妹关系。
李望仕一边分析一边看监控，等监控里的所有人离开，他摇了摇头说道：“韩队，光从监控来看，我能分析的东西不多。只能说————有四个人在卧推架旁停留，他们的嫌疑比较高。”
“只有这个角度么？”
“我现在只能想到这。”
韩桑回拉监控视频，直接指着江暮云，“除了保洁阿姨，她是在场唯一的女性。”
“然后呢？”
韩桑皱了眉，“死者最大的问题，就是玩弄女性感情。从动机的角度分析，女性身份应该值得额外考虑。”
“但是正如那个找上门的丈夫，在复仇这件事上，他们的情绪烈度或许会更高。”李望仕说道。
“我只是说，女性身份需要额外考虑，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并不能降低女性犯案的可能性。”韩桑说道，“而且，这个女性还跟死者一个健身房，我以为，你应该第一时间就怀疑她呢。”
“我还是觉得，在卧推架旁停留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这不是随手一抹就能做好的事情””
。
“也就是说，你认为凶手就在这九个人里，这个前提没错吧？”
“没错。”李望仕不想再跟韩桑说下去，“韩队，我有点想不明白，你让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案子手法明确，时间明确，嫌疑人选都明确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
“说得有道理。”韩桑点点头，“我只是想跟你交流一些，推理上的事情。刚好这个案子简直就是个现实推理题，找你聊聊，顺便听听你对死者的看法。”
“————”李望仕沉默。
“但你看起来，有些不乐意。”韩桑摆摆手，“那就算我唐突了，抱歉。”
“我最近休息不太好，”李望仕看向别处，“精力不好集中，状态也不太对————今天就这样吧。”
说罢他就离开了。
走出二楼健身房门口的时候，李望仕不敢回头看。
有种逃的感觉。
他只想尽快离开，尽快脱离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氛围，呼吸一口名为“安稳”的清新空气。
楼下往来的车辆多了些，几乎所有骑电动的人经过健身房门口时，都会投来八卦的视线。
五点多了————
距离下班时间点也没多久，李望仕一边往江暮云的住处走，一边编辑给夏桐的信息。
编辑了老半天，还是选择直接打电话：“桐桐，我今天晚一点点回家，下午暮云家附近有个健身房出了意外，韩队让我过去。暮云前一天晚上也在这家健身房，现在差不多下班时间，我去找一下她。”
信息量有点大，夏桐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好象也没什么好说的。
“暮云应该吓着了吧？”
“可能，我还没跟她联系，韩队建议我去找一下她。”
“好，预计几点回来？”
“不会太晚，就是聊一下。回去打车也要点时间，周五晚可能堵车，八点前吧。”
“恩嗯。”夏桐声音很轻，感觉是在办公室，“那我提前做好饭，如果暮云很不开心的话，提前说一下，我多做点，一起吃。”
“没问题。”
挂断了电话，李望仕并没有跟江暮云联系，而是径直朝她的出租屋走去。
六点二十分左右，江暮云拎着打包好的快餐往家门口走，刚拐进走廊就吓了一跳。
家门口竟然蹲着一个男人！
看清楚是李望仕之后，江暮云小跑着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就先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猜猜，跟女友吵架无家可归只能过来找妹妹的废柴哥哥？”
“————”李望仕抬头白了她一眼。
“进来吧，饭只买了一份，你要是想在这吃饭，得自己下去买。”
“不准备。”李望仕进了屋子，直接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
江暮云把快餐放在桌子上，挂好背包，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啊————舒服。”
随后是十几秒的诡异沉默。
“我说，哥，现在这情况，得你先说话吧？”
“刚不是你让我别说话的么？”
“我收回。”
不知道是不是李望仕的错觉，回溯后，他俩单独相处的时候，江暮云并不象他记忆中那么高冷。
但是回溯前两人也没太多交集，印象基本都是高中后沉默寡言、清冷孤高的模样。
也不象回溯前那般，表现出对天遣论的异常在意了。
“你其实，有健身的吗？”李望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