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乱语!”
神女直接站起身,说得甚是激动,声音颤斗着在昏暗的配殿里震荡。
连烛火都随之微微晃动。
“神女,不能因为我瞒过您一次,就把我说的话都当假的。”李望仕一边拍着夏桐大腿安抚她一边说道,“什么是事实,我非常清楚。”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夏桐本就非常敏感,李望仕这会儿一直接触她的大腿,倒是可以让她把精力集中在感受上边,起到非常有效的分神作用。
“事实————”神女的表情有一瞬间甚至变得狠戾,布满皱纹的干枯手指紧紧抓着拐杖头,“灵猫名讳,你从何得知?!”
“高远告诉我的。”
从神女直接采信了李望仕看到棺材洞的说法,可以明确两件事:
第一,她虽然能明确7月13日有人去过姑姥山,但无法明确多少人,也无法明确具体去过哪里——自然不可能借此明确人就是李望仕跟夏桐。
第二,她并未从高远那里得到相关信息。
也可以得知,神女所说的能跟安姑通灵,纯属无稽之谈。
那么,所谓的安抚山神,可信度自然也是直线下降。
“乱来!”神女说完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莫不是,连得罪灵猫遭受天谴的说法,也是来自高远?”
“是的。”
“灵猫庇佑我们,天谴乃安姑所降,高远竟然连这都能说错————”说到这,神女突然一愣,然后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
“或许,是你听错了,年轻人。”神女语气重新变得波澜不惊。
“也可能吧。”李望仕轻巧带过,起身走向旁边挂着的一堆红符,“这座灵猫庙,比起之前那座石猫庙,历史悠久了许多。应该是村子始祖寻得这一处风水宝地,直接建起来的吧?”
“是的。”神女说话慢了不少,“这座庙几乎等于长宁村的历史。”
后悔药前,李望仕直接用高远的说法,问神女神庙是否已被搬迁。
如果高远跟神女实际上交集甚少,或者不是一条心,在已知“神庙搬迁”必然为假的情况下,几乎可以明确搬迁一说就是高远自己撒的谎。
神女的话,也算是一种验证了,可信度相对较强。
“我还有个问题,希望神女解惑。”
神女没回应,坐在位置上看着李望仕。
“传闻中,姑姥山有一座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庙,是否就是灵猫庙?”
神女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尤豫。
看来这个问题是她并不想透露的内容。
“并非。”她沉吟良久,起身说道,“但是,死而复生,确实存在。”
李望仕对着红符墙皱了眉。
神女有什么理由在感到为难的情况下,还是要主动告诉李望仕这种“秘密”呢?
“存在?”
“山神安姑对冒犯者施加天谴,若本为无罪之人,便可得神力复生。”
跟初见的回答一模一样。
如果按正常思路问下去,其他回答应该也是完全一样的。
要不要现在就抛出明晦庙的重磅炸弹?
或者还有什么问法能问出一些信息差来?
李望仕正思索着,那边神女自顾自说开了:“安姑纵使有被困姑姥山的愤恨,也得遵照天意。若被天谴之人罪孽深重,自然无话可说;若是灵魂洁净,也有过复活归来的情况。”
“您这么积极呢?”
李望仕这个回应把神女跟夏桐都听不会了。
尤其是神女,一下子瞪大眼睛嘴唇微动,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都还没问,您直接告诉我,我还有点慌呢。”李望仕说道,“这些事情对长宁村来说,是很重要的秘密吧?”
“你是贵客,是安姑认可之人,理应让你知晓。”
“我上次来长宁村,曾见过一家人,穿着丧服围着一位吊死之人跪坐,与刚刚一路走来看到屋子里跪坐的人,很是相似。”李望仕说道,“请问神女,这是什么习俗?”
神女的回答无异,依旧是为遭天谴之人谶悔。
“那人可是在家中吊死了,自己上吊,也算天谴么?”李望仕追问。
神女突然一笑。
夏桐被吓到了,手都开始微微冒汗。
“因为,那就是复生之人,他没能跨过因果。”
来了,最终兜兜绕绕,她还是要说这一番话。
“已死之人,分明保留着自己已死的认知,分不清现实与黄泉,纵是亲人在旁竭力掩盖异常,黄泉归来之人终究无法越过自己心坎。”
再听一次,李望仕捕捉到了不一样的重点。
保留自己已死的认知?分不清黄泉与现实?
夏桐并不是这样的。
恰恰相反,她身上的魂灵绝对不能有“此身已死”的认知,一旦确认,就会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如果神女所言为真,夏桐的复生能力就并非与那些没能跨过因果的人同源。
他看了在一旁对着红符纸出神的夏桐一眼,心想死而复生应该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