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谴,李望仕能理解。
要找他过去,李望仕也能理解。
但为什么会跟江暮云有关?
在前往市局的车上,李望仕逐渐捋清了思绪。
韩桑对天谴有特殊想法,并且怀疑到李望仕身上来,这些来源于李望仕对天谴案的特殊关注,来源于“时间回溯”的奇妙契合,以及最关键的证据:
郑兴案当晚的录像。
李望仕至今不知道那段录像到底只有韩桑给他看的模糊一小段,还是拍下了高清正脸。
在夏桐遇害的后悔药出发之前,李望仕因为抓捕张伟超跟马磊,几乎算是在韩桑面前打了明牌。
两人形成了诡异的默契,知道但不说,配合又监督。
但是,韩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后悔药之前的董峰案,他就问过李望仕当天的行踪。
现在解决了夏桐的安全问题,李望仕跟韩桑的关系被时空修正,不再处于明牌的特殊默契下。
健身房的案子一样发生了,江暮云也同样在现场,没了李望仕主动扛雷,韩桑会有一些新想法————
是应该的。
10月27日的董峰坠亡案————李望仕翻找着大脑里被硬填进来的记忆。
那天是周一,韩桑一样找了李望仕聊时间回溯作案的可能性,李望仕同样找了林清源应对。
但是,效果远不及后悔药之前。
因为这个周一,李望仕外出开会了,董峰坠亡的时间点他就在区府会议室里。
只要韩桑有心查,签到表明晃晃摆在那,李望仕的嫌疑是必然被洗清的。
这该死的修正机制————
董峰27号坠亡,这本应该在李望仕跟踪江暮云的计划里,但“修正”只会调整已发生事件导致的逻辑问题,并不会创造未发生过的事情。
后悔药之前李望仕没能完成跟踪江暮云的事,就算修正到27日,也不会发生。
不过是什么因素影响了董峰的死期?
车到了。
李望仕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脑袋往韩桑说的会议室走。
会议室不在刑侦队所在的三楼,也不在会议中心,而是————在大门右手边一栋老旧的房子里,门口杂草都没人清理,感觉跟荒废了一样。
不管韩桑准备说什么,反正————大不了就扶额捂头皱眉三件套,混过去再说了。
时间穿越是件神奇的事情,李望仕睡了一觉,直接从夏天的雨夜切换降了温的12月。
风有点大,李望仕紧了紧自己的黑色风衣,深呼吸两下走进了只有一张小会议桌的会议室。
韩桑就站在窗前,抽着烟。
“身体怎么样?”他问道。
“抱恙,我回去了。”李望仕一甩手。
韩桑不为所动。
“行行行,脑袋还是疲倦。今天有话直说吧,不用试探我了,我怕多说两句我又想不动,晕在这。”
李望仕说这就坐在了座位上。
韩桑抽着手里的烟,“那等我抽完吧。咱们在的这栋楼,是市局扩建之前的旧楼。听说以前开会,只有领导能坐着,其他人都在旁边站着记录。大夏天的没空调,一群人热得都扒了警服,屋子里臭烘烘的。”
李望仕没回话,他现在没什么闲情逸致。
“那会儿的前辈们,做事情没有现在规范,犯了一些错,曾经搞得刑侦队很动荡。所以,我一直都很在乎正义的程序性。要有一颗正义的心,也要有正确的做法。”
李望仕皱了眉。
“韩队,有话直说吧。”
韩桑把烟掐灭,转身打开桌上的平板,点开了一段视频。
赫然是李望仕的正脸。
来源于他从聚福里小区窗台转身离开的那几秒。
果然,韩桑当初展示的不是完全的录像。
如果只是这个级别的东西,李望仕还可以应对,但显然不止,否则“江暮云”这三个字不会从韩桑口中说出来。
“既然有这个录像,当初又何必试探我。”李望仕说道。
“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超能力,本身或许没那么难。但是刚好就是你,刚好还用来执行正义,案子又落到我手里。”韩桑坐在李望仕对面,“相信起来,就很不容易。”
“现在呢?”
“你就是天谴执行者吗?”
“————基于一些特殊原因,我无法正面回答你的问题。”李望仕说道,“当然,我不会否认你手里的证据,我也懒得为当天晚上出现在聚福里找理由。”
“有一辆车开进了聚福里。”韩桑说道,“郑兴是被这辆车吸引的,虽然没拍下来,但是有灯光跟喇叭声,在这之后,你追了出去,所以录像停止了。
“具体怎么做,我不会说。”
“李望仕,”韩桑叹了一声,“你支持这么做吗?天谴。”
“现在问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有意义。”韩桑说道,声音沉了下去,“跟郑兴一起被砸死的那个女孩,还有跟董峰一起死去的那三个人,他们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