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有些害怕!”
秋婆婆到底同意了见阿弟,可是走到香天下酒楼门口,她又不想下马车了。
扯了扯身上的衣裳的衣角,尽管是钟锦书特意为她做了一套全新的绸缎的,头上也给她戴上了金簪银钗,脸上的皱纹和那一双粗糙的手是怎么也掩盖不了她过去的沧桑。
她不想阿弟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那你是不打算见他吗?”
这是近乡情怯了!
“我等我好起来了再说吧,姑娘,要不,我还是回庄上”
秋婆婆没来得及说出来,马车帘子已经被拉开了。
“阿姐”
秋族长看着车上的老妇的时候直接震惊了,连连倒退了几步。
“钟姑娘,我阿姐没来吗?”
钟锦书一声叹息!
他明明知道那就是他的阿姐,但是,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奶奶”
花儿怯怯的声音传出来:“奶奶,我们能见到舅爷爷吗?”
花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锦衣,还有头上的头绳,有些喜欢,又有些担心。
今天过了,这些衣服是不是就要还给姑娘了,她还是要去穿补丁的衣裳?
容儿姐姐说今天的她好象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
算了,那就当一天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权当是自己在戏台子上演戏好了。
奶奶说了,要演出端庄感,要演自己和奶奶一直在过好日子的感觉。
那又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花儿”
将孙女搂在怀里,秋婆婆泪如雨下。
为了孙女,她不见也得见,擦干眼泪,强忍着各种心酸下了马车。
“明亮,是我,我是秋明月。”
钟锦书听了这名字就觉得好美啊。
一胎双生子,姐姐秋明月,弟弟秋明亮。
那是族长家的骄傲,结果长大了了孩子因为族规搞得分离多年不能相见。
真正是怪可怜的。
“阿姐,你真的是阿姐,阿姐,你怎么成这样了,阿姐”
姐弟俩在香天下门口就哭上了。
“快进来,快进来。”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哭真的不太好,毕竟好多人吃瓜!
钟锦书连忙将他俩都劝进了雅间,然后把房门都给带上了。
哭吧,好好的哭一场。
“姑娘,那是我舅爷爷吗?”
一低头,花儿拉着她的衣角。
咳,激动了,把这个小孩给放在了屋外。
算了,让她先跟着自己吧。
“是,让你奶奶和舅爷爷好好叙叙旧,走,我带你去二楼吃糕点去。”
花儿坐在二楼吃糕点,看得出来,还是心不在焉。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花儿这么小的年纪成熟得很早。
她在担心她奶奶。
“姑娘,为什么我奶奶和舅爷爷都在哭啊?他们见了面不应该笑吗?容儿姐姐说见到了好朋友都会很开心的。”
“哭也分为几种,这是开心的流泪。”
其实不然,是酸涩更多吧。
他们感慨的是以前的那种种,是对鲁家的恨,是对改不了掉的族规的无奈。
这一叙旧,估计都得好久。
雅间里,秋明月擦干了眼泪,又帮秋明亮擦眼泪。
“明亮,你不应该找我的,族里”
“阿姐,鲁家完蛋了。”秋明亮道:“阿姐,族里是我说了算,阿姐,我来接你回家。”
“我不能回去。”
秋婆婆连忙摇头:“我回去你会遭人诟病,连着秋家的姑娘都会被我拖累。”
她们会恨死她了!
她也不能这么自私。
“你权当我死在外面了。”秋婆婆道:“只是,明亮,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阿姐?”
“花儿是我唯一的孙女,是我的念想了,她才几岁,跟着我受尽了苦和罪。明亮,答应我,帮我把花儿带回去,认她做一个义孙女也好,以后在族中给她找一个好人家”
“阿姐,我不能答应你。”
秋明月愣了一下,苦笑!
也是啊,凭什么要答应自己呢?
自己也没为族中做过什么,反而拖累了他们。
“阿姐,你的孙女,你自己养,你回族中去,你是秋家的大小姐,花儿就是秋家的孙小姐,自然是能找一个好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