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扯了扯嘴角,伫立原地,海风吹拂着他灰褐色的柔软毛发,手中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在风中猎猎作响。
支票纸面上烫金的行徽庄严肃穆,开户银行赫然写着“帝国银行”四个烫印的大字,防伪水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帝国银行在圣格林市占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多,是名副其实的大银行之一。
但如果是一只灰鼠走进帝国银行的大理石门厅,对着柜台后面的职员说:“我要兑现这张四百金镑的支票”。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罗恩就觉得自己是过去送死的。
所以他必须得让其他人代替他取出这笔钱。
目标已经选好了,就是迪亚戈。
他现在是罗恩麾下唯一一位灰狐族男人,也只能让他去了。
问题不大,取钱能遇见什么问题呢;
念头至此罗恩招呼着贝塔和但丁转身重新融入月色,直接朝着几个街区外的迪亚戈家中跑去。
……
迪亚戈家中。
今天迪亚戈睡的很早,或者说经受住这几天跌宕起伏的摧残,被一位来历神秘且强大的远古神明篡改了所有权,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神诏日降临,本以为自己会被发现,却没有想到最终得偿所愿的获得了神明的神光和注视;
然而给予他注视的却是另一位神秘的灰鼠神明,一切都显得极其的跌宕起伏且荒唐。
好不容易习惯了这种感觉,迪亚戈这一次终于不再失眠,象是身体劳累到极致后的全身心放松,能躺在床上安心的睡过去。
微风从漆黑的天空中吹进来,温柔的拂过迪亚戈的脸颊,呼呼风声成为了最佳的白噪音。
迪亚戈睡的很沉,似乎是想要将这几日所有的担惊受怕,惊恐不安补偿回来;
恍惚间,迪亚戈仿佛又再次回到了童年中的那一所名为‘家’的孤儿院之中,温暖的夕阳打在简陋的孤儿院门前的大树旁,他是一个被遗弃的人,在路边被孤儿院捡了回来。
所以在孤儿院中他的朋友很少,只有一个人,一个面容在记忆中已经几乎模糊的白狼族少女;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迎着温暖的夕阳,靠在大树旁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太阳沉入世界的尽头。
只有这一刻,世界才仿佛是属于他们的。
然而温柔的时间终究是短暂的,很快迪亚戈就看见了一群无脸的兽耳少年少女们浮现在他眼前;
明明他们在迪亚戈眼中没有脸孔,却依然象是有极其压迫的目光注视着他,注视着他和那名少女的身影。
将几乎所有目光倾轧在他身上。
令人不寒而栗;
温暖的夕阳在这一刻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迪亚戈的眼前只留下了那一群无脸的兽耳少年少女们。
“杂种!”
不知是谁突然骂出了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象是杂乱无序的噪音。
话音中的含义永远只有一个。
“杂种,你就是个杂种!”
数不胜数的声音几乎快要将他淹没,不论迪亚戈跑到了哪里,那声音都永远尾随,就在这时,迪亚戈忽然听见了一道模糊却又熟悉的声音——
“迪亚戈?!”
“迪亚戈!”
“叽!老大,让我来!”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撕裂了浑噩的梦境,迪亚戈从沉睡中猛地惊醒了过来,清醒过来的第一刻,他就伸手捂住了有些疼痛的脸。
茫然地抬头看向了胸前的情况,自己的家中不知何时钻进来了八只灰鼠,此时正神态各异地趴在自己的胸前。
其中那名气质最为神秘,小小的眼睛却宛如深渊般的灰鼠伫立在眼前,身旁是一只抱着一柄匕首的灰鼠,正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那刀背冰冷的触觉让迪亚戈意识到自己刚才就是被这玩意儿抽了一耳光;
“我……”
“叽叽!”贝塔不满地叫了两声,寻思迪亚戈睡的是真的沉,老大在他眼前都叫了他许久都没有醒来。
最终还是得它出手。
迪亚戈迷糊的双眼终于是看清了罗恩的身影,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吓得他立刻就从床上差点跳起来,“大…大人?!”
“你终于醒了么迪亚戈……”
“组织要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此时迪亚戈还处在刚睡醒的茫然中,大脑还有些迟钝,毛茸茸的狐耳耷拉在头上,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要你去西城区的帝国银行把这张支票里的钱取出来。”罗恩将豺狼族男人赞恩给的支票放在了迪亚戈眼前,“这里面有四百圣格林金镑,一分都不能少。”
迪亚戈依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寻思这个任务也不难来着,将罗恩拿来的支票放在了手中,然后放在床头柜前。
见迪亚戈接受了任务,罗恩寻思自己也不好再打扰,于是便招呼着贝塔和但丁几鼠离开了房间。
迷迷糊糊之间,迪亚戈的眼皮再次变得沉重,很快又一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翌日。
尘雾中的阳光穿透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