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爷爷家回来后,天色渐晚。
东北冬天的日落总是来得格外早,不到四点半,太阳就已经挂在了西边的树梢上,把整个屯子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刚经历完“民兵认证”的杨蜜,此刻心情大好。
她觉得经过一下午的“战斗”,自己已经初步征服了苏家的长辈,甚至觉得这农村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
直到——生理需求的召唤打破了这份自信。
“那个苏澈。”杨蜜扯了扯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苏澈的衣角,有点难以启齿,“我想去个洗手间。”
苏澈停下手里的斧头,擦了擦汗,指了指后院的一个角落:“去吧,就在后院那个红砖房。不过那是旱厕,有点味儿,你忍着点。”
旱厕。
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的终极噩梦。
杨蜜脸色变了变,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民兵”人设,咬了咬牙:“没事!我也不是那种娇气的人!我是能吃苦的!”
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记录这“挑战自我”的一刻,她特意对着一直在旁边敬业直播的苏小小招了招手:“小小,陪嫂子去一趟呗?顺便拍拍这夕阳,我看这后院的雪景挺好看的。”
苏小小嘿嘿一笑,举著那个坚强的裂屏手机跟了上去:“得嘞!咱们这就带大家领略一下东北后院的‘风土人情’!”
后院比前院更开阔,厚厚的积雪还没被人踩过,在夕阳下闪著细碎的金光。
杨蜜今天穿的那件红色针织开衫,在这一片雪白中显得格外扎眼,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哇!好美啊!”
杨蜜毕竟是搞艺术的,看到这就走不动道了。她站在雪地里,背对着夕阳,那个职业病瞬间就犯了。
“小小,快!给我拍两张!要有那种‘岁月静好’的感觉!那种‘我在东北望故乡’的氛围感!”
她一边说著,一边摆起了pose。
不得不说,顶流就是顶流。她随便往那一站,眼神微微忧郁地看向远方,下巴微抬,双手轻轻拢著开衫的领口,那个破碎感和高级感瞬间拉满。
直播间里的颜狗们再次沸腾:
【美哭!随便一截图就是壁纸!】
【这就是女明星的素养吗?哪怕是在去厕所的路上也能走出t台的感觉?】
【这光影绝了!建议苏小小以后改行当摄影师!】
【这红衣服配雪景,绝绝子!太有年味儿了!】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红衣服不仅能吸引粉丝的目光,还能吸引另一种生物的仇恨。
就在杨蜜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对着镜头比心、微笑、甚至还想转个圈的时候。
一阵低沉、急促、且充满杀气的“嘎嘎”声,从旁边的柴火垛后面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战鼓。
苏小小手抖了一下,脸色突变:“糟了我忘了今天二叔家的大鹅放出来了!”
话音未落。
只见柴火垛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脖子极长、头顶那一抹红冠子鲜艳欲滴的大白鹅。
它原本正在雪地里巡视领地,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团极其嚣张的“红色物体”(杨蜜)。回路里,红色=挑衅=必须干死!
“嘎——!!!”
大鹅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它猛地张开那一对强有力的翅膀,脖子向前伸得笔直,几乎贴着地面,像是一架低空俯冲的轰炸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杨蜜那穿着红毛衣的小腿而去!
“哎?那是啥?”
杨蜜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团白影冲了过来。
直到那只大鹅那张布满锯齿的黄色大嘴距离她只有不到两米的时候,她才看清了这玩意的真面目。
那一瞬间,什么“岁月静好”,什么“民兵人设”,全都崩塌了。
剩下的只有人类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恐惧。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小屯子宁静的黄昏。
名场面诞生了。
前一秒还在对着镜头比心、笑靥如花的女神,下一秒直接吓得花容失色,五官乱飞。
“救命啊!!这什么鬼东西!!!”
杨蜜转身就跑。
但她忘了,她脚上穿的是一双带跟的高筒靴,而地上是溜光的大雪壳子。
刚跑了两步,“滋溜”一下,左脚拌右脚。
“啪嗒!”
一只价值五位数的高定靴子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
但杨蜜根本顾不上鞋了。
因为那只大鹅已经追上来了!那扁平的大嘴几乎要咬到她的屁股!
“苏澈!!!老公!!!救命啊!!!”
这一声呼救,喊出了海豚音的效果。
正在前院劈柴的苏澈听到动静,斧头一扔,转身就往后院跑。刚冲过月亮门,就看见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自家那个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女朋友,此刻正光着一只脚,在雪地里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而她身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