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奇随裘千仞离开了临安。
这第一次出山,倒也没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主要跟在裘千仞这尊大高手身边特别有安全感。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快。裘千仞似乎心情不错,一路上甚至主动指点林奇的武功。马背上不能练掌法,他就教林奇在马上的发力技巧。
“马战和步战不同。”裘千仞勒着缰绳,身体随着马背起伏,“步战时重心在自己脚下,马战时重心在马背上。出招要顺着马匹的起伏,借势发力,不能硬来。”
他让林奇对着路边的树干试掌。林奇策马掠过树干,一掌拍出,手掌擦着树皮滑过去,只蹭掉了一块皮。
“太急了。”裘千仞摇头,“等马跑到最近的那一刻再出掌。早了够不着,晚了错过劲力。”
林奇又试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拍实了。树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震落了几片树叶。虽然威力远不如在地上出掌,但那种借势发力的感觉让他眼前一亮。
“记住了,这就是借力。”裘千仞说,“铁掌功的精髓不只是自身的力量,还要会借——借地势、借对手的力量、借一切可以借的东西。”
林奇默默记在心里。
两天后,铁掌峰出现在视野中。
山门还是那个山门,青石牌坊上刻着“铁掌帮”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守门的弟子看见裘千仞的马队,连忙行礼。
林奇跟在裘千仞身后上山,沿途遇到不少帮中弟子。有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面无表情地低头行礼,也有人——林奇注意到——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韩断岳的人。
回到铁掌峰的第一件事,裘千仞带林奇去了石楼,检查他这几天的功课。
“内力有没有落下?”
“弟子每天都有运功,没有间断。”
裘千仞搭上他的脉门,内力探入,在林奇体内走了一圈。片刻后,他松开手,点了点头。
“内力没退步,反而精进了一些。看来你在临安也没有偷懒。”
“弟子不敢。”
裘千仞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青瓷瓶,递给林奇:“这是新配的药膏,以后每日熬炼手掌后涂抹,能加速毒质渗透,也能护住经脉不被毒伤得太狠。”
林奇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上来,他皱了皱眉。
“比之前用的药性更强。”裘千仞说,“你现在的底子,应该能扛得住。”
“谢师父。”
“还有一件事。”裘千仞坐下,端起茶杯,“你这次跟我下山,韩断岳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不会明着动你,但暗地里少不了小动作。你日后在帮中行走,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
“明白不够。”裘千仞看着他,“你要学会看人。铁掌帮上万人,有忠有奸,有善有恶。谁是真心对你好,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要自己分清楚。”
林奇点头。
“去吧。明天卯时,照常来练功。”
次日卯时,林奇准时站在了石楼前的空地上。
三天没练,手掌对药浴的反应更敏感了。当裘千仞将滚烫的药液倒在他手掌上时,那股灼烧感比以往更强烈,象有无数条毒蛇在皮肉里钻。林奇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吭一声。
逼毒的过程也比以往更费力。铁骨诀的内力在手掌经脉中运行,推动毒素一点一点从毛孔中渗出。黑色的汁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裘千仞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
半个时辰后,林奇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手掌恢复了正常的肉色,微微发红,比以前更有光泽。
“不错。”裘千仞说,“这次逼出了九成。你的内力比下山前又精进了。”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他感觉手掌比以前更灵活了,五指活动时有一种以前没有的韧劲。
“师父,弟子什么时候能学铁掌功的第四势?”
“急什么。”裘千仞瞥了他一眼,“前三势你还没练透。铁掌功不是比谁学得多,是比谁用得精。一招‘推山势’,你能在实战中用出几种变化?”
林奇想了想,说:“三种。”
“三种?”裘千仞摇头,“‘推山势’的变化至少有九种。你才学了三种,就想学第四势?”
林奇惭愧地低下头。
“练功最忌贪多嚼不烂。”裘千仞站起身,“你今天不学新招式,把前三势再练一百遍。每一遍都要想,这一掌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是。”
林奇开始练掌。一遍,两遍,三遍……铁掌功的每一势都要求发力精准,角度微妙。他反复练习,试图从每一掌中找出不同的变化。
练到第五十遍时,他忽然发现“推山势”中的一次变向,可以改为反手横切。这个变化他以前从没注意到。
他停下来想了想,又练了几遍,确认这个变化是可行的。
“师父,”他叫住裘千仞,“弟子发现‘推山势’的第三次变向,如果手腕再转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