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再到三岁开始跟着师兄们做早课、读经书、习礼仪,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像一卷缓缓展开的画卷。
张正常。龙虎山。天师府。洪武八年。
张宇济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六年了,六年的时间,足够他看清很多东西。在这六年里,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龙虎山上的道士运过炁。所有人都在正常地吃饭、睡觉、读书、诵经、打坐、习武,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出现。
张正常,这位龙虎山的天师,在张宇济的印象中是一个慈祥和蔼的中年人,每天除了处理天师府的事务之外,就是读书写字、打坐冥想、教授弟子。
所以,这个世界是没有炁的?
不对,他自己体内明明就有一股先天一炁在流动,那股炁是真实存在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一样真实。
是只有他有炁,还是别人也有但不会用?又或者是这个时代还没有发展出炼炁之法?
张宇济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可能不是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或者说,他穿越得太早了,早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诞生任何炼炁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人之下》的故事背景是现代,而现在是洪武八年,距离现代还有六百多年。六百多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太多的变化了。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一人之下》的世界,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只是恰好也有炁的存在而已。
张宇济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不管怎样,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他还太小,才六岁,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炼炁士,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份,也接触不到那个层面。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先弄清楚眼下的处境,做好该做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那双手又小又软,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这双手的主人,今年才六岁。
六岁。张宇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的表情。前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如今却要顶着这个六岁的皮囊重新来过。不过也好,六岁就六岁,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重活一世,多了一世的记忆和经验,总比那些真正从零开始的人强得多。
想到这里,张宇济的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他从栏杆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腿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灰色道袍已经被山风吹得皱皱巴巴,下摆还沾了些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极了。
“小师弟!小师弟!”
一个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张宇济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沿着石阶快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冲他挥手。那少年生得浓眉大眼,面容方正,身材已经拔得很高,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布带。
张宇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少年的信息,张宇初,张正常的长子,今年十六岁,天师府的大师兄,也是他在这龙虎山上最亲近的人之一。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偏差的话,后年,也就是洪武十年,张正常将卸任天师之位,由张宇初继任,成为龙虎山第四十三代天师。
“师兄。”张宇济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
张宇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山顶,到了亭子跟前才停下脚步,弯著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来,一脸关切地看着张宇济,刚要开口说让他回去吃饭的话,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张宇济,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小师弟,你你好了?”
张宇初之所以这么惊讶,是因为他太清楚张宇济这半个月的状态了。那张脸,那双眼,那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的样子,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眼前的张宇济,虽然衣服还是那身皱皱巴巴的道袍,虽然脸上还带着些久坐之后的倦色,但那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一个六岁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深潭中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张宇初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师弟跟半个月前不一样了,甚至跟他认识的所有六岁孩子都不一样了。
“好了。”张宇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张宇初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他盯着张宇济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追问下去,毕竟人好了就是好事,至于怎么好的、为什么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张宇初伸出手来,习惯性地揉了揉张宇济的头顶,“走吧,该吃饭了,师傅让我上来叫你。你今天要是再不去,他可就要亲自上来逮你了。”
张宇济没有躲开张宇初的手,任由那只大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几下。
张宇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