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颐和路。
这片局域向来是达官显贵的聚居区,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错落有致的坐落其间。
路尽头的园林深处,一幢西式风格的别墅矗立在一众豪宅间,并不显得过分惹眼。
别墅大厅内,军统金陵站站长陈明泽皱眉看着手中的电报,神色有些不豫。
秘书快步走进来,恭声道:“站长,已经打探到吕宗方的下落了,此人现在就住在夫子庙附近的一家小旅店里。”
陈明泽点点头,将电报丢在一旁的桌子上,臭着脸道:“哼!毛人凤这个老鬼,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功劳都归他的手下,黑锅还得咱们来背。”
山城那边刚出发,毛人凤一纸电文就到了金陵,要金陵站上下务必全力配合马奎的行动。
自民国二十六年金陵沦陷后,金陵站不得不转入地下斗争,过上了苦日子。
先有李士群领导的七十六号,后来又是万里浪麾下的政保总署,压得整个金陵站喘不过气。
这些特务组织内充斥着大量叛变投敌的变节者,对军统的各种手段十分了解,在以往的行动中使得金陵站损失惨重,吃了不少的亏。
几年干下来,陈明泽劳心劳神,愁白了头。
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活动,还要完成上面交派下来的任务,稍不留意就是灭顶之灾。
如今鬼子大势已去,眼看着没几天蹦跶了,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毛人凤又整这么一出。
这事办成了,金陵站没一分功劳。
徜若失了手,处分却是一点也跑不了。
这些年潜伏金陵一线主持工作,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后这一哆嗦翻了车,说不得前面的苦也白吃了。
戴老板,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毛人凤这个笑面虎,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嫌。
见他表情不爽,一旁的秘书走上前,低声建议道:“要不咱们做一做表面功夫,暗地里透点消息给吕宗方,只要他离开金陵地界,剩下的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想了想,陈明泽摇了摇头:“既然是上头安排的差事,尽量配合他们就是了,徜若事不可为,也怪罪不到咱们头上。”
金陵作为汪伪政府的大本营,深耕多年之下,到处都是其耳目,他并不看好此次行动。
但不看好归不看好,该做的还是要做。
说到底,成不成是能力问题。
干不干,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抗命不遵以下犯上,按军统家规是要被重处的,戴老板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他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而且陈明泽有理由怀疑,此举得到了戴老板的授意。
按理来说,以往抓红党都是尽量拿活口,以便拷问情报,一旦能撬开嘴,后续拔出箩卜带出泥,这都是送到嘴边的功劳。
然而此次针对吕宗方的行动,毛人凤的电文中却是言明当场将其解决,无需带回。
想起叛逃的李海丰,陈明泽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最近总部发生的的一系列事件,让他隐隐嗅到一丝反常的味道。
金陵远离山城中枢,加之身处敌后,消息传递并不畅通,个中详情他无从得知。
但李海丰身为军统的密码宝典,一向被戴老板宝贝得紧,能逼得此人叛逃投靠朝不保夕的日本人,想来多半是被逼无奈。
就算是抗战即将胜利,后面也要跟红党打交道,少不了这种专业人才,眼下急着卸磨杀驴,也太早了点。
陈明泽越琢磨越糊涂。
正想着,下属忽然来报,门外有人求见。
陈明泽当然知道是谁,示意秘书把人迎进来,自己转身背着手慢悠悠上了楼。
不多时,马奎在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二楼的书房。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陈明泽微微一愣。
无他,来人的相貌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高大英武,未免太俊了些。
作为一名谍报人员,出众的长相可不是什么好事。
与此同时,马奎也打量着眼前精瘦的中年男人。
能在这里混得下去的,没一个是草包。
“任务紧急,深夜冒昧登门,打扰之处还请陈站长见谅。”
“哪里的话,都是为了工作嘛,”
陈明泽笑眯眯地看着他,招呼落座:“眼下时局多艰,敌后条件有限,马队长不要嫌弃。”
瞥了眼坐下的真皮沙发,想起楼下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以及巨大的水晶吊灯,马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两人并不熟,这还是头一回见,寒喧两句便进入正题。
一上来,陈明泽就积极表态。
“马队长是毛主任的得力干将,千里而来想必早有准备,金陵站上下绝对全力配合,听从调遣。”
马奎挑了挑眉,微微一笑:“临行前毛主任有过交代,说您是军统的老前辈,我们这些后辈有机会一定要跟您多学习,少走弯路,在下这次来,只带了眼睛和耳朵。”
陈明泽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果然,能跟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