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抱着自己的腿,额头抵在膝盖上。
他的病号服湿透了,不是汗,是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从衣服的纤维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床单湿了一大片,像有人在他身上泼了一桶水。
孟羡锦没有走近。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严乐…”
严乐没有反应,蹲在床角瑟瑟发抖,整个人湿漉漉的。
“严乐…”孟羡锦又喊了一声,她把手伸过去,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的意味。
严乐缓缓把头抬起,眼睛瞳孔不再是竖瞳,正常人的眼睛瞳孔,但里面布满了血丝。
抬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孟羡锦,沙哑又难听的声音响起:“孟医生…你救救我吧,或者让我死也可以啊…我不想每天都要经历那一种被水淹死但又淹不死我的那种感觉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说着严乐颤抖着从床上起身,朝着孟羡锦跪了下去。
“孟医生,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让我睡个好觉吧,求求了,真的求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吧…”
严乐对着孟羡锦磕头,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泪水,满脸的疲惫。
这些东西的耐心是很强的,他们给人的死亡从来都不是一招毙命,而是慢慢折磨,精神上的一点点损耗。
比起直接的死亡,更让人觉得可恶至极。
看着严乐的样子,孟羡锦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我们现在就开始,但是等一下恐怕会很痛,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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