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画面抖动,伴随着现场嘈杂的锣鼓声和方言叫骂声,“滨江杯乡村足球联赛”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球场是那种乡村小学常见的土操场,草皮斑驳,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泥坑。
“这草皮,够牛逼的。”
鱼头吐了一口烟圈,嗤笑道:“这要是跑起来,还不得甩一脸泥?”
比赛开始了。
身穿红色球衣的红星队,和身穿蓝色球衣的大河队在中圈开球。
起初,这帮富二代完全是用看猴戏的心态在看,陈有瞻甚至都没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拿着巧克粉擦着球杆头,眼神里满是不屑。
苏深则象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前二十分钟,场面极其沉闷,双方都在中场肉搏,除了几次毫无技术含量的犯规和铲球,连脚象样的射门都没有。
“我就说是骗子吧。”陈有瞻打了个哈欠:“这种烂比赛还能有剧本?那就是纯瞎蒙。”
然而,话音刚落。
屏幕里,蓝队的大河队突然发起一次长传冲吊。
那个身形象个杀猪匠的前锋,扛着两个后卫,在禁区前沿一脚爆射!
球进了!
1:0!大河队领先!
苏深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挥舞着拳头,满脸通红地吼道:“进了!进了!我就说!上半场大河净胜一球!剧本!这是剧本!老鬼没骗我!”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鱼头原本正在摸郑茜大腿的手停住了,那个玩计算机的短发妹子也瞪大了眼睛。
陈有瞻擦巧克粉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泥地里滑跪庆祝的胖前锋,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卧槽?蒙的吧?”
接下来的上半场时间,仿佛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大河队虽然攻势凶猛,但这以后再无建树,红星队更是象梦游一样。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上半场结束。
比分定格在1:0,大河队净胜一球。
完全符合苏深说的“上半场剧本”。
“兄弟,你这内幕有点东西啊?真能操纵?”鱼头坐直了身子,看苏深的眼神变了。
苏深此刻满头大汗,那是紧张和兴奋交织的汗水。
他颤斗着手解开领带,眼里放着光:“稳了!稳了!只要下半场红星队反超……三十万变一百五十万!爽!爽啊!”
陈有瞻虽然没说话,但也放下了球杆,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一根烟,眼睛不再离开屏幕。
赌徒的本能被唤醒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超,一旦被赋予了“剧本”和“三十万”的筹码,它就变得比欧冠决赛还要刺激。
下半场开始。
风云突变,原本梦游的红星队突然象是打了鸡血,开始疯狂反扑。
第60分钟,红星队获得一个角球,一片混战中,球被捅进了球门。
1:1!
平了!
“哎哟卧槽!”
这下连陈有瞻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身体前倾:“哟嚯,还真要反超?这红星队刚才不是还软脚虾吗?”
苏深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死死握着拳头,嘴唇哆嗦着:“还有一个球……再进一个!再进一个我就翻身了!老鬼没骗我!没骗我!”
那种即将暴富的癫狂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富二代们也跟着紧张起来,有人甚至开始帮着喊:“红星!射门啊!傻逼传什么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85分钟,红星队获得单刀机会!
“进了!”苏深大吼一声,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个单刀的前锋面对空门,竟然脚下一滑,一脚把球踢到了角旗杆上。
“操!”
休息室里响起整齐划一的骂声。
“假球!这也太假了!”陈有瞻气得把烟头狠狠摁灭:“这绝对是故意不进的!”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苏深已经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屏幕,嘴里喃喃着:“别吹哨……别吹哨……再给一分钟……”
嘟——嘟——嘟——!
裁判无情地吹响了终场哨。
1:1,平局。
没有反超,没有净胜一球。
紧接着就是残酷的点球大战,大河队连进两个,红星队心理素质太差,三个全飞,大河队获胜。
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苏深的“剧本单”死在了常规时间的最后一分钟。
“完了……”
苏深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脊梁骨,顺着沙发滑落,瘫坐在地毯上,面如死灰。
“我的三十万……我的钱……”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是一阵整齐的松气声。
富二代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既有“果然如此”的释然,又有一丝莫名的遗撼,那个看似完美的剧本,终究还是碎了。
“我就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