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宫。
刑律殿主殿。
一个浓眉耸立,方脸膛,紫胡须,气度威严的麻衣老者,坐在由十二只龙雁所承托的铜榻之上,闭目参玄。
他周身灵机涌荡,气势雄浑,整个人好似一头蛰伏的凶兽,满身煞气。
这时殿外传来玉磬之声。
老者眼睑半开,神识一扫,便知晓殿外来人,沉声道:“徒儿何事?”
“弟子有要事容禀。”
“进来罢。”
老者收功后,也不见有何动作,殿门上的禁制突兀消失不见。
殿门打开,王弈一身玄袍走入殿中,朝着老者拜道:“弟子拜见师尊。”
“出了什么事,连你也不能决断?”
老者疑惑道。
玄袍男子名叫王弈,位列阴阳宗十大真传弟子之列,平日都是他在执掌刑律殿,代宗行罚,素有威严。
王弈说道:“师尊,今日此事涉及到新晋真传弟子方泓,弟子担心恶了玄阴师伯,故来向师尊请示。”
说罢,将今日方泓与萧侪之事详细道出。
他言简意赅,没有添油加醋,只将事实还原,最后补充道:
“按照门规,方师弟在宗内切磋之时,恣意屠害同门,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老者听罢嗬嗬一笑,问道:“如何严惩?”
王弈义正言辞道:“按门规当贬为鼎炉弟子三载,再流放乱星岛七载,但方师弟天资高绝,乃是我宗未来之中流砥柱,当酌情处理,可免去鼎炉弟子之罚。”
老者摇摇头:“太过了。”
“那师尊的意思是?”王弈抬眼看向对方。
老者语气平淡道:“此事定性为切磋时失手杀人,把责任推到萧侪身上,是他过度逼迫,导致方师侄不慎之下出手过重。”
“但他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同门,须按照门规惩罚,在自家洞府内面壁思过半年。”
王弈剑眉一抖,震惊说不出话来:“这”
老者又道:“不过这只是拟定惩罚,具体还要去征询玄阴师兄的意见,才能正式下达。”
“师尊,这般行事,我阴阳宗的宗门法度,便形同虚设了”
王弈硬着头皮谏言道。
老者拈须笑道:“什么宗门法度,不过是我等管理宗门的工具罢了,若真按门规处置方师侄,老夫这个刑律殿主只怕就保不住了,你这十大真传之位,也要让给别人。”
他意味深长道:“所以,责任都在萧侪身上,你按我说惩处之法,倒推回去,便是此事真正可以公之于众的‘实情’,这样既可维护我刑律殿的威严,也可向玄阴师兄交待。”
王弈沉默一会儿后,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当真明白了?”
“当真明白了。”
阴阳宗以南六千里处。
一座四面皆是悬崖绝壁的巨大灵岛孤悬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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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岛名为苍鳌岛,其上有两口三阶灵穴,十多口二阶灵穴,是方圆数万里内的海域中,能排入前三的灵岛。
这里亦是萧家祖地。
萧家老祖最初乃是仙都门金丹长老,后来在碧螺岛开枝散叶,传下家族。
苍鳌岛这一支乃是从碧螺岛分出来的支脉。
当年碧螺岛萧家有一位天才子弟远渡重洋,拜入阴阳宗修行,一路也到了金丹长老之位。
后来便将后人安顿在苍鳌岛上,渐渐壮大成为阴阳宗附属世家当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大型家族。
萧家与霍家、祝家、凤家等巨阀并列,和阴阳宗内一众金丹长老、真传弟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时岛上的议事大殿中,摆着一具尸体。
正是萧侪。
萧家诸多筑基长老和两位金丹境的太上长老,均在殿内。
应玚安排的真传弟子将萧侪尸体送来后,简单交待几句,便已离开。
此刻一众萧家高层脸色阴沉,大殿内的气氛已经多年不曾如此压抑过了。
“我儿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一个声音打破殿内沉寂。
开口说话之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
萧家太上长老,萧寿平。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中年文士,名叫萧文海,乃是萧家另一位金丹大修。
殿中其他萧家长老不敢开口,只他沉声问道:“三叔有何打算?”
白发老者缓缓开口:“杀人偿命,我要拿那姓方的头颅来祭奠侪儿。”
萧文海叹了一声:“三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刚才我已经打听过了,那方泓不到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