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十三四岁的侍女夏殊站在门口,小脸煞白,目光焦急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公主!您没事吧?刚才听殿里有动静,可是魇著了?”
嬴昭玥迅速把怀里那只被劈成爆炸毛球的白猫往被子里掖了掖,朝夏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不知道哪儿跑来一只狸猫,我不小心惊着它了。”
说著还把猫从被子里捞出来举了举,展示自己“确实只是在玩猫”。
夏殊凑近一看,顿时眼睛亮了:“哇,好可爱!”
她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绒毛蓬松柔软,手感好得让她忍不住又多揉了两下。
白猫瘫在嬴昭玥掌心里,浑身焦毛蓬著,偏偏在夏殊眼里,它只是一只白得发光的漂亮小东西,圆眼睛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喵——”
白猫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唧。
夏殊耳朵里,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猫叫,软软糯糯的,甚至有点撒娇的意思。
可传到嬴昭玥脑子里,却变成了又虚弱又委屈的系统音:
“宿主她是不是就是夏殊?”
嬴昭玥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既是回应夏殊的夸赞,也是在回答系统的问题。
“未来的女史官”系统气若游丝,还在尽职尽责地输出情报,“宿主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历史记载那么详尽吗?因为就是她写的。”
嬴昭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果然,就在下一秒,一道细如手指的银色闪电凭空劈落,精准地砸在白猫脑袋上。
“喵——!!!”
在夏殊的视角里,猫忽然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吓著了,浑身毛都炸起来,在她公主的掌心里蹬了蹬腿,有点可怜巴巴的。
但嬴昭玥看到的却是白猫被劈得整个弹起来,在她被子上滚了两圈,尾巴尖冒出一缕肉眼可见的青烟,四脚朝天,浑身的毛炸得更蓬了。
“公主!它怎么了?”夏殊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团在嬴昭玥掌心里缩成一团的毛球,“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奴婢把它抱走,别让它伤了您。”
“没事没事,”嬴昭玥面不改色地把猫翻过来,捏了捏它的后颈皮,语气轻描淡写,“可能我刚才抱的时候手重了,捏疼它了。”
她抬头朝夏殊笑了一下,自然地转开话题:“现在什么时辰了?”
“啊,辰时了。”夏殊果然被带跑了注意力,“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好。”
夏殊转身去准备铜盆和巾帕。
嬴昭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猫,用气声说:“你闭嘴吧,再说下去要被劈成炭了。”
白猫有气无力地睁开一只眼,蓝汪汪的瞳孔里满是生无可恋,惨兮兮地“喵”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猫叫。
嬴昭玥叹了口气,把它往枕头上一放:“歇著吧,祖宗。”
她翻身下床,细嫩的小脚踩上微凉的地板,夏殊已经端著铜盆回来了,麻利地替她挽起袖子浸湿帕子。
辰时了。
按规矩,她该去给母亲请安了。
嬴昭玥一边任由夏殊替她擦脸,一边在心里盘算。
系统跑错了时间段,动不动就挨雷劈,目前除了当个会说话的宠物没啥大用处。
至于她自己?
她看着铜盆里倒映出的那张九岁的小脸,圆圆的眼睛,软乎乎的脸颊,怎么看都只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姑娘。
当皇帝?杀赵高?围咸阳?
她用帕子使劲搓了搓脸。
先活过今天再说吧。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泰山之巅。
日头高悬,万里无云,正是登高望远的绝好天气。
嬴政身披玄黑龙袍,腰间佩著太阿剑,一步一步沿着青石阶梯向上走。
身后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衣冠整齐,不敢发出一丝杂音。
封禅大典。
自三皇五帝以来,能行此礼者寥寥无几。
而今日,他嬴政要以“皇帝”之名,告祭天地。
山顶早已布置好了祭坛。
青铜大鼎居中,四周幡旗猎猎,祭品齐备。
侍卫上前替他戴上玉冕,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嬴政一步一步走上祭台。
他展开手中的祷文,声音在空旷的山顶上回荡开来:
朕嬴政,自亲政以来,扫六合,平宇内,废分封,立郡县,书同文,车同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山巅,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定天下,号为皇帝。功盖五帝,泽被四海。特登泰山,祭告上苍,以彰天威,以顺民心”
风越来越大,吹得玉冕上的珠串叮当作响。
但嬴政的声音始终平稳,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直到最后一个字念完。
他将祷文折好,双手举过头顶,准备投入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