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小小苏拍了拍手,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接下来的事儿吧,我直接念出来你们肯定觉得不过瘾。——不过呢,我早有准备。
天幕骤然暗下。
大秦各地,无数人仰著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祖龙归天?陛下要死了?
泰山之巅,百官偷偷抬眼看了看仍站在祭台上的那个玄袍身影,又赶紧把目光缩回去,心跳如擂鼓。
嬴政本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天幕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指在太阿剑柄上轻轻叩了叩。
一阵悲凉的箫声响了起来,呜咽婉转,像深秋的雨砸在枯荷上,砸得人心口发紧。
天幕缓缓亮起。
光线是昏沉的,暮色压在旷野尽头,大风吹着一面残破的玄鸟旗猎猎作响。
画面左上角浮现两个古篆字——沙丘。字迹转瞬隐去,镜头拉远,一条蜿蜒的驰道铺展开来,庞大的车队停在道边,军马肃立,甲士们面无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
整个画面透著一股死一般的沉寂。
镜头推进,穿过一辆辆战车、一面面旗帜,最终停在那辆最宽大的马车前。
帘幕低垂,内外隔绝。
一只手掀开了帘角,镜头随之钻入车内。
卧榻上躺着一个人。
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翻着白皮。
玄黑龙袍松松垮垮地罩着骨瘦如柴的身躯,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躺在那里,像一盏只剩最后一滴油的灯,风吹一口气就会灭。
旁边浮现一行字:嬴政。
泰山之巅,有老臣猛地低下头去,肩膀微微发抖,不敢再看。
年轻的郎官们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陛下分明就站在他们面前,身形如松、威仪如山,可天幕上那个形容枯藁的老人,同样也叫嬴政。
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著每个人的胸口。
嬴政本人看着天幕,目光平静。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时候,那个人在想什么。
卧榻上的嬴政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涌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枯叶,咳嗽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整个人都在颤。
旁边的侍人膝行上前,动作麻利地替他抚背顺气。
镜头切近,露出一张眉目细长的脸,唇上两撇短须,眼尾微微吊著,透著一股精明的阴柔。
字迹浮现:赵高。
嬴政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胸口剧烈起伏著,目光在赵高脸上停了片刻,哑著嗓子开口:&34;蒙毅回来了吗?
嬴政闭了闭眼,手指在榻边摸索了一下,像想抓住什么却落了空。
半晌他重新睁眼,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硬挤出来的:&34;拟旨。
赵高应声起身,从木匣中取出一卷素绢铺在矮几上,提笔蘸墨。
动作利落恭敬,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高的笔落在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字迹工整漂亮。
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
镜头缓缓推近他的脸。
还是那张恭顺的脸,还是那副温驯的表情。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细长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甘。怨毒。
还有一丝正从深处升起来的、滚烫的野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沉迷儒学的扶苏能坐这万里江山?
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磕在了木板上。
赵高的笔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卧榻——那只枯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榻边滑落,垂在空中,手指微微蜷著,一动不动。
榻上那张蜡黄的脸侧向一边,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
赵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扔下笔膝行扑上前,先伸手探向鼻息——没有。
再按住脖颈——触不到一丝跳动。
最后把两根手指搭在手腕上,那曾指点江山的脉搏,早已归于沉寂。
赵高张开了嘴。
大秦各地,无数人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喊了!
可下一秒,他的手比脑子更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赵高的肩膀剧烈颤抖著,眼睛瞪到最大,瞳孔里映着那具再也不会有任何动静的躯体。
惊恐在他脸上撕开一道口子,可那道口子里,露出来的是一张正在疯狂滋长的野心面目。
他松开手,又探了一次鼻息,摸了一次脖颈,按了一次脉搏。
确认了。
反反复复。
三遍。确凿无疑。
悄无声息地死在沙丘,死在这辆偏远的马车里,死在了一个阉宦面前。
赵高缓缓收回手,指节还在发颤。
他扭头看向矮几上那卷素绢——墨迹未干,&34;扶苏&34;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赵高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