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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星遥(1 / 2)

泰山脚下,临时行宫。

天幕彻底消散后,嬴政并未多做停留,只按部就班完成了封禅的收尾仪式,便下令将赵高打入囚车,即刻启程回咸阳。

剩下的东巡行程,在天幕揭示的“未来”面前,已显得毫无意义。

暮色四合,嬴政屏退了所有侍从,独留李斯在寝殿内。

窗外的黄昏余晖斜斜切入,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恰好落在嬴政与李斯之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君臣,也隔开了此刻与未来。

案几上的烛火摇曳,映得嬴政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指尖轻叩著案面,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丞相,寡人待你如何?”

李斯心头一凛,躬身答道:“陛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若无陛下,便无今日之李斯。”

“呵。”嬴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丞相过谦了。以你的才学,即便没有寡人,迟早也能崭露头角。在你心中,大秦律法,终究是高于一切的,包括寡人,对吗?”

“砰!”

李斯猛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明鉴!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若非陛下力排众议,重用臣于微末,臣早已是芸芸众生中一芥草民,何来今日之功?”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恳切:“大秦律法,固然是臣毕生心血,却也是臣与陛下一道,字字斟酌、句句商议而成!

律法是大秦的骨,陛下才是大秦的魂!

只要陛下还在,陛下便永远高于律法!”

“至于天幕中之事”李斯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长公子扶苏仁厚有余,刚断不足。

律法与帝道,需霸道与仁爱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若一味宽柔,恐难镇住这刚一统的天下,反倒会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最终反噬自身啊!”

嬴政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斯,看他鬓边的白发在烛火下泛著银光,看他脊背虽弯,却依旧透著一股法家臣子的刚硬。

良久,他才缓缓道:“起身吧。”

“谢陛下。”李斯依言站起,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忽然,嬴政抬眼看向李斯,目光锐利如刀:“黄泉路上,孤家寡人太过孤寂。若寡人想让丞相陪寡人走一遭,你觉得如何?”

李斯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对上嬴政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定了定神,缓缓躬身,语气竟带着一丝坦然:“能随陛下共赴黄泉,是臣的荣幸。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嬴政,眼中闪过一丝执拗:“臣恳请陛下容臣再多活几年。天幕已揭示未来隐患,臣想亲眼看着大秦扫平余孽,看着律法深入人心,看着长公子或是六公主,能真正扛起这江山。届时,臣再随陛下赴黄泉,才无遗憾。”

嬴政看着他,眸色渐渐缓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啊”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启程,务必加快速度,赶回咸阳。”

“诺!”李斯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殿外,直到走出寝殿,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同一刻,暗处并不安静。

可那种喧嚣与咸阳的灯火隔着千里,像两条并行却永不交错的河流。

楚地。深山祠堂。

烛火把项梁的面孔照得明明暗暗。

他手中攥著一卷竹简,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34;嬴政看到了天幕。

堂中几人面面相觑。

他知道了自己是因为丹药毒入肺腑才死的,你猜他还吃不吃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

项羽攥著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他年轻气盛,可他不是傻子。

叔父的话他听得懂——嬴政一旦知道毒从哪来的,就不会再吃那些丹丸。

他不吃那些东西,他的命就可能不止七年。

项梁把竹简摊开在案上,手指点了点中间一行字:&34;天幕说嬴政死后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行字上敲了两下:&34;那就让他不得不死。

烛火跳了一下,满堂皆静。

项梁把竹简卷起来,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翻上来的,&34;我们等不了七年了。他改得越快,我们的日子就越短。

他把竹简丢进火盆里,火舌舔上来,卷起一蓬青烟。

齐地。临淄城外庄园。

田氏的老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很久没说话。

身后几个中年人不耐烦地来回踱步,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34;叔父,嬴政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他一定会改——那我们——&34;

众人一愣。

老者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在月光里泛著冷光:&34;天幕说他&39;丹毒入肺腑&39;。毒从哪来的?方士。他知道了,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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