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巷片区的天网监控,整整十二个摄像头,齐刷刷显示著设备故障、离线状态,冰冷的灰色图标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怎么可能?
田飞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疑云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
从西郊无头女尸案案发,到如今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处核心现场,偏偏就在最需要监控取证的关键时刻,对应的监控设备无一例外全部失灵。
干了十几年刑侦,田飞从来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多毫无缘由的巧合。
所有看似偶然的意外,背后必定藏着刻意为之的预谋。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后背隐隐发凉。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跳出牧峰的脸。那个总是一副憨厚老实、沉默寡言模样的男人,平日里话不多,眼神看着温和无害。
可偏偏,他的本职工作就是计算机领域,精通各类网路系统与设备运维。
是他吗?
田飞在心底反复叩问,可随即又自我否定。
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警方的天网监控系统,精准操控指定区域的设备故障,避开技术监测与后台预警。
这需要极高的网路许可权和顶尖的技术手段,绝非普通的计算机从业者能做到。
牧峰看起来平平无奇,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疑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剪不断理还乱。
田飞不再多想,当即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集合,亲自带队驱车赶往苏明宇口中提到的光华巷。
他必须亲自去现场,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才能解开这团乱麻。
车子停在巷口,田飞带着队员刚下车,就感受到了这里的冷清。
光华巷下巷狭窄,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行走,墙面斑驳老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与潮湿的气息。
临街稀稀拉拉开着几家店铺,大多门庭冷落,鲜有行人往来,整条巷子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静谧,安静得有些反常。
目光快速扫过巷口,田飞一眼就注意到了拐角处的便利店,店铺门口显眼的位置,装着一台民用监控摄像头,镜头恰好对着巷子主干道,角度绝佳。
“走,去调便利店的监控!”田飞当即迈步,带着队员走进便利店,向店主出示证件后,顺利调取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按照苏明宇提供的时间点,田飞拖动进度条,画面精准跳转。
当监控里的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时,田飞和身边的队员们齐刷刷变了脸色,一个个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见了鬼一般。
监控画面里,那个身形、眉眼都无比熟悉的女人,赫然是早已被认定遇害的苏婉!她换掉了之前的衣物。
穿着一身浅色牛仔裤,搭配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长发随意披散著,除了神情有些凝重,看起来与寻常女子毫无二致。
而站在苏婉身边的人,更是让田飞心头一震——是高宏伟!
真的是她。
若不是身边站着高宏伟这个确凿的关键人,田飞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苏婉还活着,好好地出现在光华巷的监控里。
画面中,苏婉和高宏伟并肩走在巷子里,两人靠得很近,嘴唇不停开合,肢体动作带着明显的激动,看起来像是在激烈争执,气氛剑拔弩张。
没走多远,两人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立刻展开走访,挨家挨户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目击者!”田飞迅速回过神,立刻下令,队员们当即分散开来,对巷子周边的居民、商户逐一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队员就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走了过来。老人是在巷子口摆摊卖煎饼的,在这一带待了好几年,昨晚收摊时恰好看到了两人。
田飞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询问:“大爷,您仔细回忆一下,昨晚九点半左右,是不是见过一男一女从这巷口经过?”
大爷眯着眼睛想了片刻,随即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记得!咋能不记得呢!昨晚我刚收拾好摊子,要回家,就看见一对小年轻吵得凶,拉拉扯扯地从这儿走过去。他俩声音挺大,吵得面红耳赤的,我就多看了两眼,印象挺深。”
“您还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吗?”田飞追问,心跳不自觉加快。
大爷努力回想,皱着眉说道:“具体的没太听清,就断断续续听见那个男的喊了一句,说如果让赵少知道了,谁都别活!我当时还心里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把死啊活啊挂在嘴边,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珍惜性命。”
赵少?
田飞心里咯噔一下,又一个陌生的代号冒了出来。
“后来呢?他们往哪去了?”
“后来啊,他俩就往巷子口走了,我看着像是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具体啥车没看清,天太黑,车一开就走了。”大爷如实说道。
送走大爷,田飞站在光华巷口,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满心的疑虑。
苏婉到底死没死?无头女尸的身份又该如何解释?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