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拢共七只乌鸦,三只在放哨警戒,其馀四只,则在与一条大蛇,进行缠斗厮杀。
那条大蛇通体赤红,水桶粗细,一身鳞甲铮亮,头角峥嵘,两丈馀长的庞大身躯,蜿蜒盘绕在林间一块儿凸起的岩石之上,蛇首昂起,蛇信吞吐,看起来凶猛异常。
而与之缠斗厮杀的这群乌鸦,也非比寻常。它们个个羽毛油亮,色泽漆黑如墨,体型硕大如鹰,爪如铁钩,喙似钢刀,每次俯冲啄击,直奔那大蛇的双眼而去。
大蛇身上的鳞甲已有不少剥落,伤痕累累,但痕迹却不象是乌鸦所伤,倒象是刀剑所致。
自暗中观察的江潮,看到了一根断剑,插在大蛇腹部位置。
伴随着大蛇躲闪乌鸦的啄击,露出断剑切口,隐隐有寒光闪铄。
观察一阵,江潮便确定了,这群乌鸦是趁着大蛇重伤,前来补刀的。
真正致使大蛇遍体鳞伤的,则另有其人!
终于,大蛇不堪折磨,不打算再与这群讨厌的扁毛畜生纠缠。
它蛇尾猛然摆动,将地上的碎石卷起,砸向空中的那群乌鸦。
咻咻咻——
碎石呼啸声,划破长空。
空中盘旋的四只乌鸦躲闪不及,其中两只被碎石击中,漆黑亮丽的羽毛纷飞,口中哇哇惨叫着坠落地面。
另外两只乌鸦见状,仿佛被激发了凶性,发出刺耳的尖叫,不依不饶的俯冲下来,以利爪和尖喙,朝着大蛇鳞片剥落的伤口撕咬而去。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江潮的预料。
这几只乌鸦表现出来的战力,与他养的那两对儿相比,完全不同。
性情极为凶烈,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之下,依旧悍不畏死。
通体赤红的大蛇,面对乌鸦的撕咬,发出嘶嘶的叫声,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
它不再恋战,松开缠绕的岩石,似乎准备逃走。
于是,另外三只蹲在树冠上放哨的乌鸦,也添加了这场看起来以多欺少的追杀之中。
江潮暗中观察,看的正起兴呢,突然发现那条赤红大蛇逃跑的方向,竟是自己这边。
少年微微一愣,心说自己运气这么好?
那赤红大蛇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说是大蛇,其实更象蟒类,赤红的鳞甲熠熠生辉,一看就非凡类,往往这类异兽体内,都有不少好东西。
江湖人习武练功,练至巅峰之境,可将体内真气凝结成丹,谓之丹元,乃是一身气血精华所在。
据他翻阅的典籍古本记载,古时有武道大成者可将体内丹元祭炼成器,一旦祭出,威力无穷,可开山裂石,毁城屠国,极为可怕。
他曾询问过父亲江不闻,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江不闻嘲笑他天真无知,让他以后少看些乱七八糟的闲书,专心习武。
更是将他曾经看过的那几本书皮泛黄的书籍,收缴销毁,不许他再看,免得成日胡思乱想,误入歧途。
这也是江潮当年一直对武道一途,并不怎么上心的缘故。
他爹江不闻这种武道大宗师,已然是站在武林之巅的存在,都对这种传闻中的东西嗤之以鼻,可想而知,这方江湖,武道一途再怎么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但生而知之的江潮,犹不死心,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他总觉得武道一途,不应该象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否则为何要以“武道”而论,而不是武功呢?
习武练功,那是功夫,不是道。
道之一字,在他的理解之中,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说的。
道,即是真理。
这也是他此次偷偷离家出走,下山游走江湖,想要查找的江湖真相之一。
而想要查找的另一个真相就是,他的麒麟血脉,究竟从何而来。
为何他能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就能开碑裂石,力举千斤。
这,明显不合理。
眼见那条气血旺盛的赤红大蛇,距离他愈来愈近,江潮体内真气催动,储势待发。
只等对方撞上来,给与对方一击迎头痛击。
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曾知,正当江潮全神贯注,准备出手时,远处云遮雾绕的山巅,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长啸声之嘹亮,让江潮都为之心惊,忍不住汗毛倒竖。
这长啸声非人非兽,听起来象是某种器具所发。
也是这声长啸,让那条即将与他迎面撞上的大蛇,临时改变了方向。
蛇躯本就灵活,一扭一摆,直接横向游走,反倒是追击的五只乌鸦,猝不及防之下,与江潮来了个面面相觑。
瞳孔漆黑的乌鸦迎上同样眼眸漆黑的江潮,两方皆是一愣,江潮率先回过神来,尴尬的招招手,道:
“你们好,我……”
还未等他说完,那五只体型较大的乌鸦便齐齐哇了一声,也不管他,忽闪着翅膀,朝着那条逃走的大蛇追去。
劲风呼啸,一股鸟类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江潮愣在原地。
原本以为这群性情凶悍的乌鸦,见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