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站在一块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了几张放大的照片。
墨绿色水面露出的棺材轮廓,被打捞上来带着大量淤泥的棺材,棺面的黑色胶带,还有棺内扭曲的骸骨特写以及骸骨下方的衣服残片。
“邹涛,你把目前的案情给大家捋一遍。”
“是,陈队。”
邹涛站起身,“昨天上午十一时左右警队接到报案,称有人在城西废弃的孔桥跳水,辖区派出所赵建国警官第一时间带队抵达现场组织搜救。在搜寻中,水下摸探人员发现了异常物体,经初步探查,疑为一口棺材。”
“随后采用围堰排水法打捞,开棺后,发现里面有一具非正常死亡的骸骨。综合棺体缠绕大量黑色电工胶带密封等情况判断,这是一起手段残忍的谋杀。”
陈政点点头,示意邹涛落座,“法医给出的初步报告,死者男性,死亡年龄在30-4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年前。”
他翻开手里的报告,继续道:“根据现场提取到的衣服碎片,分析发现该布料与五年前一种工装制服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里面检测到了一种特定配方的蓝色无机染料,这很可能是一条关键的溯源线索。”
陈政合上报告,目光利落的扫过在座的刑警:“各位,这是一起跨度较长的难案,接下来我们分步走。
“邹涛,你带一队人主攻工装线索,排查五年前本市及邻近区域有哪些工厂、矿场等发放过类似的工装,名单尽可能全。”
邹涛立刻应了一声:“是。”
“刘燕,”陈政看向一名干练的女警,“你负责梳理近五年,不,可以把范围扩大到近八年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筛选出年龄在25至50岁之间的男性,职业可能与工厂、体力劳动相关,创建重点名单。”
刘燕迅速记录下要点,“明白,陈队。”
“耿一乐,”陈政看向另一位警员,“你的任务是溯源棺材本身,看看能不能找到制作厂家或流转的痕迹。另外黑色胶带的渠道来源也是你的调查方向。”
耿一乐立刻点头,“好,我立刻着手调查。”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的男人若无旁人的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陈政面前,墨镜后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而后转向陈政,“关于这个案子的凶手,我做了一个初步的犯罪心理侧写,也许对你们划定排查范围有帮助。”
陈政脸上一喜,“你还会这个?太好了!”
他立刻转向会议室里的同事们,准备介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特聘的”
“陆衍。”
陆衍直接打断了陈政的话,简洁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静而深邃的眼睛,算是与大家打过照面了。
陈政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这位名声在外的专家似乎极度反感不必要的张扬。
他立刻顺着陆衍的话轻咳一声:“嗯,对,陆衍,陆骨头。以后就是我们一起侦办案件的同事了,大家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几下掌声,除了昨天已经打过照面的邹涛等人,其他人都带着审视和好奇。
陆衍将墨镜带回,对介绍环节毫无兴趣。
“好了,说回正题。”
“凶手男性,年龄在30至50岁之间,反社会型人格,偏执且极度冷酷,具有强烈的反侦察意识。作案前会进行周密布局,具备一定的体力,能够独自完成棺材搬运,制服或转移受害者等,同时拥有出色的实操能力,熟练用胶带缠绕,可能具备基础木工或机械知识。”
他的话使得凶手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其核心动机是极致的报复与绝对的控制。他与死者之间存在极深的长期积累的矛盾或仇恨,此案是蓄谋已久的爆发。”
“其心理成因可追溯至成长阶段,曾处于被侵害、被无力掌控自身命运的境地。成年后,通过极端的报复来弥补深层的心理缺失。”
“作案后,他不会像常人那样恐惧内疚,相反会产生一种完成作品的心理满足感。日常生活中,他表现正常,甚至善于伪装,会刻意回避与本案相关的报道与讨论。”
陆衍说完,会议室里异常安静。
陈政偷偷呼出一口气,心想着还好昨天已经见识过陆骨头的本领了。
不然就会跟今天在座的人一样。
“这个侧写给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心理画像和侦查方向。”
陈政的声音加重了一些,“这提醒我们,排查时不仅要看表面证据,更要留意那些看似正常,但内心极度扭曲,具备上述特质的人。尤其与死者有过深层矛盾的。”
“邹涛、刘燕和耿一乐,你们手上的排查工作,要结合这个侧写,特别注意有没有性格孤僻、偏执、控制欲强和对某些事耿耿于怀的。”
邹涛、刘燕、耿一乐:“是。”
陈政又转向陆衍,“陆骨头,你这个侧写,能不能对凶手可能的职业有个更具体的指向?”
陆衍摇头:“现有物证和信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