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被陆衍这话逗笑了,笑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两圈才收住。
“得,再信你一次,我也想看看主导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到底是谁。这次你亲自带队,邹涛、耿一乐和二虎全交给你,务必给我打个漂亮仗。”
陆衍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放心,陈队,他跑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陆衍就把邹涛等三人叫到一起,“二虎和耿一乐去杨程家附近蹲守,不用进巷子,外围盯着即可,需要特别注意杨程和李寡妇的动向。”
两人领了任务,转身就走。
陆衍看向剩下的邹涛:“你跟我走。”
“去哪?”
“离棚户区最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陆衍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领夹式双向侦听对讲机。他走到邹涛面前,抬手别在他的衣领内侧,又把一枚隐形耳机交到邹涛手中。
黑色的摄像头嵌在深色衣料里,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陆衍交代:“带上这个,所有对话我都会听到。”
邹涛将耳机塞到耳朵里,低头看了一眼领口:“陆哥,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不了,”陆衍退后一步,目光扫过邹涛的衣领确认位置,“我就在外面等你。”
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挂号窗口排著弯弯曲曲的长队,有人踮脚往前看,有人蹲在地上刷手机,就连导医台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邹涛站在大厅中央左右看了看,直接找过去太费时间,不如找个人问问路,邹涛这样想着。
他刚迈出一步,一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突然从侧面横过来,一把拦住邹涛的去路。
男人语气不善:“想挂号?后面排队去。”
邹涛愣了一下,赶忙解释:“我不挂号,就想问一下急诊科怎么走。”
“那也得后面排队去!”
男人特意提高了嗓门,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看来。
邹涛不想在公共场合惹事,脸上堆起一个和气的笑:“是,你说的对,我排队去。”
邹涛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拐进一条人少的走廊,“陆哥,门诊大厅有个穿西装的拦路狗,不让我问路。”
耳机里传来陆衍的声音:“换个人问,找保安。”
邹涛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站在电梯口发呆,他走过去假意客套了几句。
保安倒是好说话,他抬手指了指:“急诊科啊,出门右拐,沿着那条路走到头,有绿色标志的那个门就是。”
“谢了。”
急诊科的走廊比门诊安静,但这种安静是紧绷的,不时有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护士站里,一个护士正低头对着电脑打印着什么,另一个则蹲在旁边给病人扎针。
邹涛走过去,从内侧口袋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你好,市局的。请问你们这里接诊过一名叫刘楠的病人吗?”
坐在电脑前的护士抬起头,目光在警官证和邹涛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转回去敲了几下键盘:“我查查。”
“有,”另一个正在打针的护士头也没抬,语气却十分笃定:“上周送来的,是吧?正好那天我值班,记得特别清楚。凌晨五点多救护车拉来的,不过,人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凌晨五点多,邹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倒和老大爷说的‘哭了一整夜’对的上。
说明哭完人就倒了。
“麻烦你把她的抢救记录和死亡证明调出来,我需要看一下。”
坐在电脑前的护士摇摇头:“那你得去档案室,她的病例已经归档了。”
邹涛正要问档案室怎么走,护士忽然朝走廊上招了招手:“哎,何主任,过来一下。”
她又转头对邹涛说:“这位就是当天接诊的医生,你有问题直接问他吧。”
邹涛顺着她的视线向走廊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年龄约莫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听到护士的喊声,他抬头,目光越过病人落在邹涛身上,怔愣了一秒后快步走了过来。
何小强看了一眼邹涛又看向护士:“这位是?”
邹涛暗中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掠过一丝诧异,这位医生的嗓子坏掉了吗?声音又细又哑,像砂纸磨过玻璃,让人听了莫名的不舒服。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轻咳一声,再次出示警官证:“市局的,有个病人的情况想请教一下。”
何小强微微点了下头,他把文件夹夹到腋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好,跟我来吧。”
何小强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急诊科副主任’五个字。
他推开门,侧身让邹涛先进去。
邹涛跨进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空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再加一个书柜,墙上挂著一张人体解剖图和几张医学证书。
房间的光线不算好,白天的阳光全被对面楼的墙体挡住,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