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强看着她,那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出奇的平静。
他就这样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穿刺。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问。
护士在整理器械台的手停了一瞬:“没、没有啊。”
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紧张了。
何小强没有再问。
他拔出穿刺针,用敷料按压住,“中心静脉压测一下,准备输血。”
然后他直起身摘下手套,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击着他的手指,他低着头,看着那些水流从指缝间流走,“小李,你刚才出去拿药时,外面是不是多了什么人?”
护士的手猛的一抖,一把弯钳从器械台上滑落,掉在地上。
护士脸色一白,慌忙去捡:“主、主任,外面就只有病人家属,问我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何小强关掉了水龙头,他转过身走到器械台前,目光从护士脸上扫过,然后不动声色的拿起一把手术刀利落的抵在护士白皙的脖颈上:“爱说慌的人,要付出代价哦。”
护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她急的哭了出来:“主、主任,我、我说外面来了好多警察,问你是不是在里面。”
何小强的刀尖没有移动,也没有收回:“还有呢?”
“还问你进来多久了,里面有几个人。”
何小强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刀放回了器械台上。
护士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著嘴流泪。
旁边的麻醉师也吓白了脸,整个人僵著,一动不敢动。
何小强伸了个懒腰,动作肆意慵懒,与这弥漫着紧张氛围的抢救室格格不入。
他摘下口罩,嘴角挂著寒冷的笑意:“既然暴露了,那就都留下吧。”
他走到门口,轻轻一拧,门便被锁住了。
走廊里,陈政看了看表,距离那个护士进去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招手吩咐一个便衣警察找来护士长。
“护士长,抢救室的门,能从外面打开吗?”
护士长点点头,她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把手纹丝不动。她又试了一次,门依旧没有开:“里面反锁了。”
陈政的心猛的一沉,坏了!“抢救室里面有没有其他出口?”
护士长的脸色也变了:“有,里面有一道侧门,通到医生的更衣室。”
陈政赶紧拿起对讲机喊起来:“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从更衣室通道逃离!二组、三组封锁更衣室出口和地下车库,快!”
他带着一队人,在护士长的指引下绕到更衣室入口。
那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侧是储物柜和洗手池,尽头有一扇门,上面写着抢救室三个字。
陈政推开那扇门,冲了进去。
抢救室里,床上躺着一个昏迷的病人,身上插著各种管子,心电监护的波形还在跳动。
地上,两名医护人员昏迷了过去,陈政扫过整个房间,何小强不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全!市!设!卡!查所有出城的路,调监控,看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这时昏迷的护士悠悠转醒,陈政蹲下身,声音尽量放的平稳:“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护士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看着陈政,张了几次嘴,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他说既然暴露了那就都留下吧然后他锁了门从那边走了”
陈政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衍的号码:“陆骨头,何小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衍的声音:“人在医院跑的?”
陈政咬了咬牙:“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从抢救室的更衣室通道跑的,我们晚了一步。”
“封锁好医院所有的出入口,我会过去,亲自揪出他。”
审讯室里,陆衍挂断电话,“现将胡鹏收押,你跟我去趟医院。”
二虎没有多问,直接走到胡鹏面前拉起他的胳膊,胡鹏任由二虎架着他往外走。
医院门口,警方的警戒线已经扩大了范围,进出的人员都要接受查验。
陆衍走进急诊大楼与陈政汇合,陈政面前摊著一张医院平面图。看到陆衍走来,陈政赶紧迎了上去:“陆骨头,你终于来了。”
陆衍直接了当的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政把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
陆衍听完,低头沉思了几秒:“与院方领导沟通一下,统计出今天有哪些科室的病人出院或转院的。”
陈政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的意思是,何小强会混在这些病人里?”
陆衍摇了摇头:“不,也可能是作为病人的家属。他不会傻到扮演成病人,病人有腕带、有主治医生,太容易识破。但家属不一样,家属的身份很难核实。”
陈政也不耽误,立刻拿出对讲机:“邹涛,带人去调出今天所有出院和转院病人的名单,动作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