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听五十开钱,眼睛亮了一下,“成,我给你放里头,你啥时候回来?”
“快的话天黑前,如果天黑前我没回来,你就先帮我收著,保管费给你双倍。”
“成成成。”
老头连连点头。
秦牧摘下串珠,戴珠子的皮肤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红色勒痕。
他用手掌抚过那道痕迹,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随后他把珠子递给了老头。老头接过,转身从防水布下面翻出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印着褪色的图案。
老头掀开盖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塞著散钱,他把秦牧的串珠放进去,盖上盖子,又拍了拍,确认放稳妥了。
“放心办事去吧,丢不了。”
医科大法医学院,阶梯教室。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一张张明媚的脸上。
今天这节课依旧坐的满满当当,陆衍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投影著一张跖骨骨折的x光片。
他用激光笔在骨裂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从这道骨折线的走向,我们可以判断受力方向是由后向前、由内向外。那么,哪位同学能告诉我,这种损伤模式,在法医学实践中通常对应什么样的致伤场景?”
台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在翻笔记,有人低头思考。
陆衍的目光扫过阶梯教室,最后落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那位穿蓝色外套的同学。”
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江漪的胳膊,江漪猛地回过神,眼底还带着一丝茫然。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立刻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
陆衍看着她,没有催促。
但是江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刚才陆衍问了什么问题。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衍似是读懂了她的为难,“这位同学请坐。”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从容:“对于我刚才的问题,还有哪位同学想尝试回答一下?”
后面几排有人举手了。
陆衍的目光从江漪身上移开,自然的转向那个举手的同学。
江漪坐下来,脸烧的厉害。
整节课剩下的时间里,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下课了,同学们陆续走出阶梯教室,陆衍在讲台上收拾课件,余光里,一个人影站到了讲台旁边。
他抬头看去,是刚才那个穿蓝色外套的女孩。
她手里攥著一本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陆、陆老师。”
陆衍微微点了一下头:“你说。”
“我、我”
江漪咬了咬嘴角,她想说什么却最终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她垂下眼睛,声音小的可怜:“抱歉,打扰您了。陆老师再见。”
她转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快步走出了阶梯教室。
陆衍站在原地,看着江漪逐渐消失的背影,目光沉了沉,那个女孩欲言又止的神情倒是勾起了他的注意。
江漪快步走出教学楼,直到拐过花坛,才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江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你在哪?
江漪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猛地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眼,花坛边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有人说笑,有人在低头看手机,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的还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数字,浑身抖的厉害。
她知道是他,是那天那个男人,他找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狠心按下了拒接键。
还没等她把手机放下,第二条短信已经进来了:我找到你了。
江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那是由于恐惧本能产生的无助让她眼眶红了一圈。
她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那家酒店兼职?
要不是为了那两百块钱,她就不会看到那一幕。
那天她做完卫生,本来可以直接下班。但她听到走廊尽头有动静,她便鬼使神差的循着声音找过去,那间客房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细细的缝,她贴在缝隙上往里看。
只见一个男人正用绳子紧紧缠住女人的脖颈。
她吓了一跳,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里面的男人听到了,猛然转过头。
江漪第一反应拔腿就跑。
殊不知她的饭卡掉在客房门口,此刻正被秦牧捡起拿在手里,秦牧看着饭卡上的几个大字,冷声咀嚼道:“医科大学。”
江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在累的快断气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第二天她才发现口袋里的饭卡丢了,她喃喃自语道:“昨天光顾著跑了,肯定是掉路上了。”
连着几天,江漪都惶惶不安。
因为同寝室的韩梦梦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而且那天她匆匆瞥见那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韩梦梦也有件一样的。
该不会是韩梦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