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陈政叫他,倒是睁开了垂了一半的眼皮。
“说什么?”
陈政嘿了一声:“就说你心里想的那些。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肯定都是在想一些我不想听的话。”
陆衍嘴角动了一下,透露出一种被你猜中了的无奈。
“可疑车不用查了,百分百套牌。收货地址更不用说了,连名字都没有的收货人,会给出真实的收货地址吗?这两条线走不通,查下去也是死胡同。”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发闷。
陈政的手在桌沿上轻叩了两下,不甘心的问:“难道就这样陷入了死胡同?”
“不是还有一个人能查吗?”陆衍说。
“你说的是?”
“报案人的孙子。”
廖大爷家的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泛黄。
门把手上挂著一串已经干巴的艾草,大概是端午节挂上去的,至今没取下来。
陈政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大娘的脸。
“你们谁呀?”
廖大娘的目光带着对陌生人的警惕,在陈政和陆衍身上打量了一番。
陈政亮出证件,“大娘,我们是市局的,想找廖大爷了解点情况。上次公园那个案子,有些细节我们还需要在核实一下。”
廖大娘卸下防盗链把门打开了,“进来吧。”
说完她又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廖,公安局的同志来了。”
屋里没人应。
廖大娘朝阳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那呢,你们过去坐,我去倒茶。”
陈政连忙摆手:“大娘,不用忙活。”
“没啥忙活的,去吧去吧。”
廖大娘是个爽快人,关了门后就进了厨房。
陈政和陆衍走向阳台,廖大爷正坐在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捏著一份报纸。
“大爷,忙着呢?”
陈政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
廖大爷抬起头,把老花镜摘下一半,打量了陈政等人两眼后,又把老花镜推回了鼻梁上。
“又来了,该说的上次我都说了。”
陈政自来熟的在廖大爷对面坐下:“大爷,我们就简单问几句,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廖大爷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并不搭话。
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之际,廖大娘端了两杯茶过来。
“喝茶。”
茶叶铺在杯底厚厚的一层,将廖大娘的热情与廖大爷的冷淡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陈政端起茶抿了一口,“谢谢大娘,家里就你跟大爷两个人在家?”
廖大娘在一旁坐下来,“哎,可不就我们老两口。儿子在国外,十几年了,一年也回不来一次。有个孙子跟在我们身边,隔三差五不著家,都是个不省心的。”
“行了!跟人家说这些干什么!”
廖大爷把报纸往膝盖上一拍,话里话外透露著不满。
廖大娘被这一吼红了眼睛,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多。
她抹了两下眼泪站起身,“你们聊著,我去做饭。”
说完,便匆匆进了厨房。
灶台那边很快传来油锅烹饪的声响,盖住了廖大娘的哽咽声。
陆衍将一切看在眼里,廖大爷看着严肃,但陆衍注意到,刚才陈政和廖大娘交谈的时候,廖大爷的目光始终盯在报纸的某一处,久久没有移开过。
“大爷,我家里有个妹妹,今年二十来岁,应该跟您孙子差不多大。”陆衍边说边观察廖大爷的神态,发现他的眼睛从报纸上移过来后,陆衍接着说:“也是整天沉迷那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一说就吵架。我爸妈愁的不行,天天念叨,又不知道该怎么管。我跟他们说,管不了就别管了,总比出去闯祸强。”
廖大爷把报纸放下了,目光从镜片后看向陆衍,那双眼里依然没有信任,但敌意明显少了很多。
“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什么。”
“我那孙子,小时候挺好的。聪明、听话、成绩也好,要不是他爸妈离婚对他影响太大,他才不会整天弄些玩偶、角色扮演之类的东西。现在大了,是一句也说不得了,每次回来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陈政和陆衍都没有插话,安静听着廖大爷抱怨家常的样子。
“这些,我做祖辈的都能忍,但有一件事,我实在忍不了,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我见过照片,浓妆艳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廖大爷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一边,右手揉了下眼睛:“光齐跟她认识没多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往外跑。我说他,他不听。他爸打电话回来劝他,他跟电话那头吵。他爸没招了,说要断他生活费,他直接说那你断吧。”
廖大爷干咳了两声,恨铁不成钢的愤懑道:“你说,为了一个女孩子跟家里闹成这样,值得吗?”
陈政宽慰著廖大爷,“大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只要不走上歪路,不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