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了个人,185的个儿,上身穿一件黑色薄款卫衣,外面罩加绒夹克,下身是宽松牛仔裤和运动鞋,模特身材比例,往上看,还长了张高奢男模脸,挺招小姑娘喜欢的长相。
他落后沈加缪两三步,走路时,步履很慢,但不稳,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右腿是跛的,如果只看外表,这大概是这人唯一的缺陷了。
“请我吃饭。”
他走到沈加缪身边,大言不惭的提要求。
沈加缪张望着taxi,没搭理他。
“没钱了。”他又说。
沈加缪皱眉,偏头瞥他一眼,“那你去死。”
“啧。”
沈文杰侧头看她,盯两秒,又无所谓的扬下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站在那儿,懒懒散散的,跟附近躺地上的流氓没什么两样,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两下,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拿出来叼嘴里,用火机点燃,吸一口,吐烟,才又说,
“跟赵司程又好上了?”
沈加缪面无表情看着前方,没应,转而问他,
“谁带你来的?”
沈文杰抽著烟,没什么情绪的回,“就上次那几个。”
沈加缪偏头看向他,目光冷冷的,“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
沈文杰低着头,没吭声。
“上次怎么说的?最后一次?再也不赌了?要跟他们绝交?都是放屁是吗?”沈加缪平静的望着他,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叹口气,干脆不说了。
右边开过来一辆taxi,她伸手拦下,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不会再接了。”
说完,她上前拉开车门。
“给我买张回国的机票。”沈文杰冲她的背影喊了声。
她没理,径直上了车。
沈文杰望着那辆橙黄色taxi扬长而去,抬手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旁边的垃圾桶,没急着走,摸出手机,站在原地等了会儿,不到两分钟,收到一条登机提示短信,他勾勾唇,慢悠悠转身离开,走路时,依旧一瘸一跛的,但完全不影响他优越的外形,反而增添了一种病态的个性。
换句话说,沈文杰虽然身体有缺陷,但身上没有丝毫自卑的情绪,或许有,但他藏的很好。
给沈文杰买完机票,沈加缪才终于有时间打开社交软体看赵司程几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一共两条。
【如果你打电话是想跟我说分手,就不用再打了。】
【等我回来。】
沈加缪坐在taxi后座,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许久。
赵司程以为她想分手,所以才不让她把话说完,不接她电话?
原本想要跟他一起回国的冲动忽然就消散了,不知道是因为被沈文杰的事打断,仅有的那点勇气被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消磨殆尽,还是因为赵司程的不信任让她有些生气,就,
突然不想了。
她没回消息,收了手机,降下车窗看向外面。
正午的纽约被日光照耀着,高楼的外墙上闪烁著光亮,街道上行人匆匆,广告牌五颜六色,画面不断往后退,始终是新的风景。
赵司程走后,泰勒成了她的“生活管家”兼“经纪人”,不仅每天按时接送她上下学,还极其专业的帮她录制了一段舞蹈视频——给化瓷看的,洛杉矶那边的试镜时间也帮她确认好了,就定在这周六。
沈加缪对泰勒的业务能力有些小惊讶,因为她一直以为泰勒只是庄文珊的酒庄里的一个普通果农,后来在上下学的途中闲聊,才知道,原来他是庄文珊的私人管家,已经跟在庄文珊身边工作十几年了。
她也从泰勒的口中知道了一个不算秘密的小秘密。
高惠言和庄文珊是亲姐妹,之所以不同姓,是因为她们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泰勒说到这个的时候还专门提了一嘴赵司程的外公外婆,说这一对老夫妻在世时极其讲究公平,有了一个姓高的孩子,那就必须得再要一个姓庄的孩子。
沈加缪对此表示理解,但不苟同。
毕竟生孩子这件事,遭罪的始终是女人,何来公平可言?
然后泰勒就说了,庄老夫人每生一个孩子,她的婆婆,也就是赵司程的外曾祖母,就会奖励庄老夫人三个小目标的零花钱。
沈加缪听后,差点儿把羡慕俩字儿写脸上。
这还说啥?生啊!生十个!!
她愿意!
这会儿的她还全然不知道,五六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赵司程会成为她拿奖励的最大绊脚石,堪称——蝌蚪防护网保安队队长。
周二这天下午,海伦教授对她的作业完成度非常满意,专业课一结束就明确告诉她辛妮这个角色是她的了。
她压抑著内心的雀跃,和海伦教授道谢,走出琴房,第一想法就是要跟赵司程分享,但拿出手机打出【我】字之后又停下了动作,手指停在手机上方半空。
屏幕上,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是赵司程凌晨给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