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淡。
不是说她无趣,而是对很多事很多人看的都很淡,就连自己也是。
比如唱歌这件事,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天赋型选手,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适合干这一行,她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在舞台上的魅力有多大。
她始终认为自己能拿到柏林艺术大学的offer,是老师教的好,带的好,能进朱莉亚音乐学院,是因为高惠言托了关系交了钱,海伦教授愿意收她做学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ories of the western district》的导演会看上她是她恰好符合那个角色的形象要求
她总会下意识忽略自己本身,给所有好的结果冠上一个类似“嗯,我运气比较好”的借口。
赵司程很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高中那会儿,她在音乐教室练歌,自己对着五线谱弹伴奏,唱那个,《马戏之王》里面的《never enough》,他坐旁边听完,挺震惊的,问她,“你真的才学两年?”
沈加缪就点头,说,“嗯,高一开学那会儿开始学的。”
赵司程又追问,“钢琴也是?”
她淡淡点一下头,赵司程就更惊讶了,叹她天赋高,音准,节奏,对音乐的理解,种种,都不是普通人学两年就能有的水平,但她本人对此却没什么实感,只说,“我老师挺厉害的,教的也不错。”
赵司程不否认音乐的造诣需要一个好老师推著走,但他更偏向天赋论,一个音乐天赋极高的人上一节课的收获绝对比天赋稍低的人要多得多,有些人需要依靠勤奋和努力堆砌才能领悟一个抽象的理论,但有些人只需要造诣颇高的人稍一点拨就能完全掌握一个技巧,区别很大。
沈加缪很明显就是后者。
不然不可能只学了两年声乐就拿到金玫奖沪西赛区的金奖。
是,那场比赛他去看了,沈加缪的舞台简直碾压所有选手,他一个外行人都听的头皮发麻。
那会儿他们刚在一起不久。
偌大的剧场,她穿一身黑色小礼裙站在聚光灯下,身后是三角钢琴,脸上化著淡淡的妆容,高跟鞋尖偶尔随动作露到裙摆外,平时不怎么喜欢笑的她,在舞台上,笑容始终热烈,灵动。
那天的她,像一个从童话世界里偷跑出来的精灵,欢快的舞动,献唱,而后悄悄退场。
赵司程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晚她在舞台上的画面。
有点可惜的是,他就见了那么一次,因为沈加缪后来放弃了去京北参加金玫奖决赛的机会。
她感冒了,决赛前两天,发高烧,重病不起,在医院打了一周的吊水才好起来,赵司程替她惋惜,但更心疼,整晚整晚的守着她。
她那段时间太脆皮了,他都感觉她随时要没。
再后来,她没时间参加比赛了,因为高三学业很忙,她不仅要跟文化课的进度,还要准备校考,精力不够。
啧,说起这个,赵司程就想笑。
沈加缪的文化课真的很难评,偏科,数学贼差,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的数学可以考6分,但她做到了。
他真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选择题全蒙c也不止6分吧?
当时的他,拿着那份试卷,看了许久,问了她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
“孟岩找你谈过话吗?”
孟岩是他们一班和二班的数学老师,三十来岁,人挺好的,也耐心,说话温温和和的,长得,嗯很数学,很理科,很端正。
那天他俩是在赵司程的公寓里,赵司程坐沙发上,沈加缪坐地毯上,茶几上全是她上次月考的试卷,分数都挺漂亮的。
语文137,英语148,综合科269。
除了赵司程手里那张试卷,数学——6。
大大的红色数字躺在第一道选择题上面,特刺眼。
沈加缪听到这个问题,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实话实说道,
“找过,十六次。”
赵司程被这个数字逗笑了声,问她,“他说什么了?”
沈加缪眨了下眼睛,想了两秒,缓缓道,“高一那会儿,他问我是不是他讲太快了,我说有点,然后高二,他问我是不是他讲的不够清楚,我说挺清楚的,但是我听不懂。”
赵司程忍着笑,“现在呢?”
“昨天月考成绩出来,他叫我去办公室,跟我说,以后出去别跟别人说他教过我。”
赵司程直接扑哧一声。
沈加缪看着他,没吭声,默默整理自己的试卷,除了数学,她也没什么需要辅导的,综合科的成绩虽然不怎么稳定,但是够用了,她又不考北清什么的。
然后,赵司程笑够了,就开始给她补习。
一补就是半年。
有成效,但不算逆天,高考考了97分,勉强及格。
沈加缪特别满意,赵司程觉得还有进步空间,因为沈加缪在他的魔鬼训练下平时最高成绩是123分,但也就那么一次,其他时候平均分都在100左右,所以她的数学高考成绩算是正常发挥。
孟岩在高考成绩出来那天给了沈加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