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凌晨四点了,但没有一个人犯困,赵司程仍旧站在那儿,像尊雕像,齐祎礼把外套拢到了崔真理身上,抱着她靠在椅子上,贺斯年步子慢慢的来回踱著步,表情很忧虑,乔家麟在跟辅导员请假,打算等沈加缪出院再回国,喻诺焦灼的抖著腿,偶尔瞥到闫露就翻个白眼,岳尔曼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熄灭,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立马快速上前。
德国医生简单说了几句情况,又遗憾的安慰了两句就走了。
右手腕骨折,需调养至少三个月。
中度脑震荡,需留院观察。
额头左侧伤口有些深,可能会留疤。
胎儿没保住。
德国医生刚离开,赵司程站原地恍惚了两秒,就猛的朝仍被河政赫压着的闫露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河政赫,左手拽住闫露的衣领,右手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没砸到。
齐祎礼反应很快的从身后抱住了他,“赵司程你冷静点,她不是直接伤到加缪的人,你打她只会让你爸妈为难!”
贺斯年跟乔家麟也上来拉他,但没劝,不知道怎么劝,他们也挺想动手的。
赵司程发疯似的挣脱开,又上前,闫露吓的转身就跑,齐祎礼再次抱住他,给了闫露逃跑的时间,眼睁睁看着闫露跑过拐角,赵司程咬著牙用力甩开齐祎礼,转身跟他对视,眼神极其不满,像在质问他“后果怎么样是我的事,你为什么拦我?”
齐祎礼迎着他的视线,
“你现在打她,除了泄愤,没有任何作用,真想给缪斯报仇,等事情过了,有的是时间,整她的办法也多的是,皮肉伤算什么?要搞就搞大的。”
赵司程盯着他,没吭声。
其他人也没说话,片刻,贺斯年拍了拍他的肩,也劝了句,
“祎礼说的对,不急这一时。”
身后传来推床的滚轮声,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沈加缪躺在床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
赵司程三两步上前,看到沈加缪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目光里的凶狠尽数退去,只剩满眼的心疼和担忧。
上午八点,乔家麟开车带三个女生回了齐祎礼家,一是休整,二是给沈加缪拿换洗衣服。
下午三点,又回医院,换贺斯年跟齐祎礼回去洗澡换衣服。
赵司程没回去,一直坐病床边守着沈加缪,眼睛就没合上过。
乔家麟给他带了衣服,把他拖进洗手间看着他把身上的血洗了,他受不了了,他怕赵司程发臭。
靠在门边守着他乖乖洗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床上的沈加缪,低声对他说,
“艾萱萱爸妈到了,在楼下。”
赵司程垂眸洗手,没应。
乔家麟叹一口气,没多说,要道歉要找理怎么也得等沈加缪醒来再说,赵司程显然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下午五点,高惠言来了,风尘仆仆的,只拎了只birk,身上穿白色普拉达西服套装,像是从会议室匆匆赶来的。
她在病房待了会儿,了解了下具体情况,都是乔家麟和喻诺说的,赵司程始终盯着沈加缪没吭过声,状态安静的都有些怪异,和之前冲动发疯的模样判若两人。
了解完全过程和沈加缪的身体状况后,高惠言把赵司程叫了出去,叫了两声,他一开始没听到,在走神。
俩人在走廊上聊了很多,很久。
“你故意的?”高惠言问他。
“不是。”
在说沈加缪怀孕的事。
“什么时候有的?”
“应该是上个月月底。”
“你没戴?”
“破了。”
高惠言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又问他想怎么解决。
赵司程疲惫的抬手,揉了揉脸,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双肘撑开搭在腿上,脑袋低垂看着地面,沉默了会儿,意味不明的笑一声,
“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
高惠言没说话。
走廊上除了零散两个路过的医生护士之外,空无一人,安安静静地。
片刻,赵司程出声,
“我要告她。”
“萱萱不知道加缪怀孕了。”
“没怀孕就能推她打她了吗?!”他猛的抬头看向高惠言。
两双极像的眼睛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上,一个平静,一个愤怒。
高惠言看了他好几秒,才说,
“萱萱有精神疾病,你告不过。”
“是吗?”他扯唇一笑,“那就试试,看是我先把她送进去,还是她先被保出来。”
高惠言闭眼叹口气,“你冷静点。”
“我孩子没了。”
他平淡的说出这句话,然后看着高惠言的眼睛,缓缓起身,视线由仰视变成俯视,加重语气重复道,
“我孩子没了。”
“我和她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他克制着没有大吼,“没了!!”
布满红血丝的黑眸逐渐冒出泪雾。
“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