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记忆聂执缨已经完全怔住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看着沈加缪通红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看见沈加缪因为情绪崩溃抬手捂住脸，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轻轻上前，伸手抱住她，右手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收紧手臂用力抱着她，张嘴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不知道”
聂执缨呼吸不顺畅的哭出声，断断续续的说著。
“我不知道沈天禄关你禁闭，我，是我太蠢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不去找你，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但你到两岁的时候，你知道吗？你真的好乖，好乖，我，我，”
聂执缨磕磕巴巴的说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她把沈加缪紧紧拥住，不再多说，侧头亲沈加缪的头，忍着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
站在三米外的靳栯恒和谢驰看着这一幕，表情都很无措。
俩人对视一眼。
靳栯恒：你去安慰一下。
谢驰：谢邀。
沈加缪大哭着，头埋在聂执缨的颈窝，放声大哭，听清了聂执缨说的话，她信，因为聂执缨不屑于撒谎，喜恶全在脸上，一直都是，她在心里自嘲。
赵司程说的真对啊，她好拧巴。
为什么不问呢？为什么不贪心一点呢？为什么不再主动一点呢？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
无数记忆在脑海里像电影画面一样闪过。
五岁，聂执缨带她去逛街，她小心翼翼的想要牵她的手指，但又不敢，聂执缨发现后什么都没说，主动弯身牵起她的手。
她开心的小辫子都要飞起来，但回到家，聂执缨看到沈天禄后，又面无表情丢开了她的手。
她以为聂执缨讨厌她，自此再也不敢主动靠近。
六岁，她上一年级了，开学第一天，聂执缨亲自开车送她去上学，虽然没跟她说几句话，但沈加缪超开心，连沈文轩专门给她买的巧克力都大方的分享给新同学吃了。
高兴一整天，回到家，沈天禄甩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你笑的真难看”，把她关进了地下室的杂物间。
那是她第一次被关禁闭，杂物间很小，不到五平米，没有窗户，也没有灯，小小的她背着聂执缨给她买的新书包，在墙角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沈文轩撬开杂物间门锁，救了她，当她顶着脏兮兮的脸和皱巴巴的衣服出现在聂执缨面前时，她看了她半晌，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再送她去上学。
那一刻的她，在心里默认：聂执缨也觉得她不乖，罚禁闭是应该的。
她捏著书包带，很委屈，但一滴眼泪都没流，在心里反省：真的笑的很难看吗？
七岁，她长高了，聂执缨带她去买了很多小裙子，还亲手帮她穿衣服，摸着她的头说“咱们小缪长的真好看。”
她害羞的抿嘴偷笑，心里炸开了花。
可第二天，她被老太婆丢到荒无人烟的郊外，聂执缨却没来找她，只有沈文轩和沈天禄的助理来了。
当时的她，因为害怕，一整晚都躲在垃圾桶里面，沈文轩揭开垃圾桶盖子的时候，她还条件反射用垃圾袋里面翻出来的擀面杖把沈文轩的脑袋砸了个大包。
回到家，洗完澡下楼，看到聂执缨坐在后院的摇椅上看书，她捏著新裙子上的布偶娃娃，没有上前质问，因为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万一呢？万一妈妈也想她消失呢？那她该怎么办？
爸爸不喜欢她，奶奶不喜欢她，亲戚也不喜欢她，沈文杰从她出生到现在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大概也是不喜欢她的吧，只有沈文轩对她好，妈妈偶尔对她好。
如果妈妈也不喜欢她了，该怎么办呢？
八岁，她生日那天，聂执缨开车带她一个人去了海边。
她坐在后座，兴奋的任由窗外的风扑到脸上，一直笑，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但聂执缨那天却问了她一个问题，
“小缪，如果我跟爸爸分开生活，你想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彼时，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海滩上，咸湿的海风拂著聂执缨的长发和袖摆，天是蓝的，海也是，阳光很刺眼，沈加缪极小心的抓着聂执缨的裙角，想靠她近一点，听到这句话，她愣了半秒，毫不犹豫用稚嫩的嗓音回道，
“妈妈，我想跟着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在想象只有她和聂执缨的小家了——要有两个房间，妈妈一间，她一间，她的那间可以小一点，能放得下几件衣服，一张小床，一张书桌就好，最好能有个飘窗，可以坐在上面看书，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她可以在别的地方看书，妈妈的房间必须很大很大才行，因为妈妈穿裙子特别漂亮，一定要有一个大衣橱，用来挂很多很多的漂亮裙子。
那天，聂执缨时隔一年三个月十六天，主动抱了她。
很紧，很暖的那种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