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但是,这几天的霍格沃茨,仿佛真的成了传说中的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在小巫师群体里面中还有一些人在讨论密室的事情,其他完全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毕竟受害者终究只是一只猫。
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这件事在学生中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恐慌。
但很快就被新一轮的魁地奇训练八卦和洛哈特教授课堂上那些精彩绝伦的实战演示给冲淡了。
在大多数学生看来,说不定只是哪个年纪稍大的高年级生搞得太过火的恶作剧。
没有多少人真的往“密室”“怪物”“致命危险”这个方向去想。
他困在霍格沃茨里,就象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孟加拉虎。
牙齿还在,爪子还在,但空间太小,敌人太远!
他有力无处使,有力无处用!
冷静,保持冷静,是拉文克劳最好的品质之一。
格兰芬多会冲出去,赫奇帕奇会守到底,斯莱特林会绕过去。
而拉文克劳,会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路的地方,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重新把地图画一遍。
既然没有道路,那么就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自己去开辟一条道路。
洛哈特教授在这几天的漫长沉默里,终于想出了一个新计划。
一个说不上光彩的计划。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有些不太体面。
但很有效。
不过,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他需要先和一个人好好谈一谈。
他交叉在唇前的手指缓缓放下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洛哈特教授终于开口了。
“塞巴斯蒂安,你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设想过教授可能会对他说的话,但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这个。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在他看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他能感受到话中的疲惫,洛哈特教授似乎很累。
他郑重的站了起来,眼神狂热的看着眼前的教授。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洛哈特教授,从你说圣诞节要去蒙太奇古堡开始,我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需要我做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教授。”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墨绿色灯罩里无声地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墙上书架上。
看着眼前的好孩子,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将塞巴斯蒂安卷入这场风波。
但是,时间不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塞巴斯蒂安的石化就是引爆这一切的火星。
“密室的事情你知道。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墙上有字,城堡里在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回来了。这些你都知道。”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他没有插嘴,没有追问这和今晚的对话有什么关系。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想让你成为下一场事故的受害人,你愿意吗?”
洛哈特教授终于图穷匕见。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在尤豫。
而是因为他需要先确认自己听懂了。
洛哈特教授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但这些词连在一起之后的意思,他却有些不敢确定。
这是斯莱特林最基本的处事法则。
永远不要在你还没弄清问题全貌的时候给出答案。
他听懂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念头。
难道,教授才是斯莱特林的传承人嘛?
“受害人。”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
“教授,你说的‘受害人’,是指——”
“字面意思。”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没有变化。
“下一场事故需要一个受害人。一个有点分量的受害人。”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
事实上,在自己还没有拿到属于他的第一根魔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洛哈特教授的粉丝了。
那一年他七岁。
家族的古老血咒会让每一个继承蒙太奇姓氏的孩子在感受到欢乐时,被夺走那种感受。
就象往一口有裂缝的杯子里倒水,倒进去多少漏掉多少。
他期待一件事,期待会在即将实现的前一天晚上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吞噬干净。
他在家族的古堡里来来去去。
身边是大人们低沉的咒语讨论和厚重的魔法典籍,没有人有时间理会一个小男孩的孤独。
然后他读到了《与女鬼决裂》。
那是洛哈特教授的第一本书,封面上的作者照片笑得璨烂夺目,露出一口白得不象真人的牙齿。
书里的文本用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讲述着作者如何独自一人深入一座闹鬼的威尔士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