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上楼敲门的时候,余常青还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的写工作笔记。
“余老板,县水利局的考察小队从北面回来了。”
林淑芬进门之后,汇报道:“陈工说他们沿着那条溪走了整整一上午,已经把数据都记下来了,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余常青闻言立刻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说道:“走,下去看看!”
此时,楼下的会客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技术员,姓陈,大家都叫他陈工,方脸膛,颧骨高,一脸风霜,一看就是经常在野外奔波的人。
而陈工的穿着也非常符合他的身份,一套蓝布工作服,还有一双解放鞋,袖口和裤脚也都被磨得起了毛边。
脚边还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从打开的口子可以看到里面塞著卷尺、水准仪和几本都快被翻烂了的笔记本。
而他身后则是坐着两个年轻些的技术员,一个在整理图纸,一个在往本子上抄数据。
“陈工,辛苦了!”
余常青一推门进去,便主动伸手,笑着说道:“麻烦您为了我这事儿跑了一上午,怎么样,还顺利吧?”
陈工闻言也是赶紧站起来跟余常青握了握手。
只不过,相对于余常青那双白皙细嫩的手掌,陈工的掌心粗糙,指节也有些粗大,握手的时候,瞬间便让余常青察觉到了其中的粗粝。
“顺利!一切都非常顺利!余老板您这地方好找,溪流也清楚,我们沿着河道走了一遍,落差和流量都量过了!”
几天前,余常青打电话给县水电局,说自己农场需要在附近建两个小水电站,想咨询一下相关事宜。
于是,当时的负责人在跟余常青解释了相关政策后,便安排了陈工带人上门勘察情况来了。
只见打完招呼之后,陈工麻利地从同事正在整理的图纸里抽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在桌面上展示给余常青查看。
上面用铅笔画著北面那条溪流的走向,标注了好几个数字,线条虽然不算精细,但关键数据却标得很清楚。
“这条溪从天然林北面的山坡上流下来,到咱们农场边界这里,落差大概在六米左右。”
陈工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标注,跟余老板解释道:
“流量我测了三处,旱季最小流量大概在零点三到零点四立方米每秒,雨季能翻两三倍。
按最小流量算,装机容量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千瓦之间,如果赶上丰水期,能到三四十千瓦。”
不曾想,余常青却是眉头一皱,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如果我想装一百千瓦的水力发电机组,这里的条件能装吗?”
陈工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余常青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图纸上的数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余老板,一百千瓦需要的水量不小,按咱们这条溪的流量来看。
除非您在上游修个蓄水池或者小水库,把水存起来集中发电,否则单靠天然径流,装不了那么大的机组。”
余常青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倒是跟周德茂当初提醒他的话对得上。
是的,余常青突然想要搞水电站的原因就是因为周德茂的提醒!
这事还得从周德茂说起。
施工队还在的时候,有一天傍晚余常青去工地转了一圈,准备看看施工进度,恰逢周德茂正在检查各个小队的施工进度,两人就聊了起来。
末了,交流完毕的周德茂,好似不在意一般,指著南面那条溪指点了一句,说道:
“余老板,这地方水头不错啊,落差少说五六米,您要是有闲钱,搞个小型水电站,自己发电自己用,用不完还能卖给国家。”
余常青当时正在看图纸,寻思著自己有没有哪些东西遗漏了,听了这话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自己建水电站?”
“对啊!”
当时的周德茂一听余老板压根没有意识到不对,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余老板为人讲规矩,舍得花钱,甚至还待人真诚,周德茂作为老资历是不会管他太多的!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指点已经超出了他的身份范围了!
不过嘛,凡事总有例外,而余老板就是他“多嘴”的那个例外!
因此,在听到余老板还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那时的周德茂当即解释道:
“我们闽南这边山多水多,当年为了躲避侵略者又一直往山里钻,导致现在好多村都不太好通电!
于是国家就发布了相关的政策,鼓励我们这里自己搞小水电站!
我们隔壁县有个村,自己修了座微型电站,不光全村点灯不花钱,还往县里卖电,一年能挣好几千!
我也是看余老板农场好像有不少需要电的不少电老虎,加上自己就有能力跟他们一样自建小型水电站,所以这次跟您说一下的”
余常青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别说,他之前也的确是忘了,自己的农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