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授权的沈清泉闻言点了点头之后,当即蹲下身来,伸手拢住一株稻穗,把它轻轻弯到眼前。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著穗轴,从基部到顶端一粒一粒地数过去。
数到三十多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又从头数了一遍,然后松开手,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余老板”
沈清泉的声音比刚才正式了一些,难得地带了夸赞的意味。
“你这块田的穗粒数,粗略地一看,单穗平均在两百粒以上。
这在我测过的水稻品种里,超过一百八十粒的都不多见!
而且,我刚刚还稍微掂量了一下,他们的克重手感比一般的水稻还要高哦~”
对此,余常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道:
“您说的对,我培育出来的这些水稻,不仅穗长,而且克数还重!
我们可以一步一步进行测量 ,例如现在,沈教授可以先测一下理论产量!给大家一颗定心丸!”
沈教授没有拒绝余常青的提议。
他转身朝身后那个背着工具包的年轻人招了一下手,对方立刻放下随身背着的工具包,从里面取出皮尺、样本袋和一个手持测产仪。
还有一台看起来非常高大上的仪器。
设备到位之后,沈教授当即不顾身份地蹲在地头开始取样。
整套动作快而标准,剪穗、装袋、编号,每一样都做得一丝不苟。
另外两个年轻人则一个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每隔一段距离用皮尺量一次株高和行距,一个则是开始掏出笔记本记录各种数据。
在这期间,省电视台的那些人也没有闲着。
在吴明辉的指导下,摄像师就这么扛着机器站在田埂上,开始对着实验田拍摄。
镜头从稻浪的全景缓缓推到近景,停在一株饱满的稻穗上。
镜头之中,穗上的谷粒在镜头里一粒一粒清晰可见,金黄色的外壳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白绒。
随后便转到了沈清泉身上以及另外两个正在记录的专业人士身上。
当然了,随行而来的丹诏县领导班子们的英姿也是一并被收纳进了镜头之中。
整个过程中,吴明辉都一直在小声地指导著,而摄像师也是一味地点头。
然后用他的镜头语言清晰地将吴明辉想要表达的东西拍摄了下来。
另一个拎着相机的小伙子也没闲着,他也是蹲在田埂另一头,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从不同的角度拍了好几组。
看样子是准备在事成之后,将其当作专题报告里的登报照片了。
在数码摄像机尚未普及的年代,多摁的那几下快门就意味着多花不少钱,但他却毫不吝啬。
陈政和则是跟几个领导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片金黄色的稻田以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沈教授一行人,脸上的表情比刚下车时放松了不少。
甚至当镜头转向他们的时候,还会微微挺直腰杆,低声交谈了几句,像是在确认什么流程一样。
总之,在场的人里,除了农场一行人都有事做。
片刻之后。
“沈教授”
林副县长见对方忙完了,这才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道:“怎么样?”
沈清泉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弯下腰去,当场用左手托住一穗稻子,右手沿着穗轴从上往下轻轻拨了一遍。
他拨得很慢,像是在用指尖数数,数完之后又拨了另一穗,然后是第三穗。
旁边的摄像师当即抓住机会,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这一幕,直接将这一场景 一帧一帧地收进录像带之中。
“这一穗居然有两百一十多粒?”
几秒钟后,他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却是林副县长发出来的
作为常务副县长,林靖安虽然常年在办公室里主持政务,但并不意味着他十指不沾阳春水。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很多领导都是从底层升上来的,因此,对于一些农业常识他们也多是知道的。
所以,在看到沈清泉的动作之后,林靖安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下意识地数了一下稻穗的稻粒数量。
这才有了这一声惊呼。
瞬间,后面几个原本过来想要混个资历或者合影的相关领导们闻言当即围了过来,你拿一穗我掐一把,数穗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百九十五”、“两百一十”、“这边还有两百三十的”。
有人蹲下去掐了一粒稻谷放在掌心里来回看,有人蹲下身捻起一小撮土,凑近了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稻茬的分布。
这下子,就算没有沈教授的背书,单单让他们自己看到这些稻穗,他们便在心里暗暗信了余常青的说辞了。
这超级稻种还真是不一般啊!
与此同时,摄像师扛着机器也是在田埂上忙得不行,一直在疯狂地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进镜头里。
另有一个摄影师同样将注意力转了过来,挎着相机,对准众人,疯狂地按动快门,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一把自动连发的机关枪一样,在稻田里格外的清晰。
在这个过程中,余常青就站在田埂边上,看着他们把整片实验田从头到尾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