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林洛阮毫无察觉。
他乖乖咽下了嘴里的那口肉羹,又眼巴巴地瞅着碗里。
靳寒洵把手机翻面,随手扣在床头柜上。
他敛去眼底的冷意,重新拿起银勺,舀起一勺肉羹吹凉。
“好吃吗。”
林洛阮双手揪着被子边缘,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肉羹的温度刚刚好,他张开嘴,吞咽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靳寒洵一勺接一勺地喂,直到白瓷碗见底。
林洛阮十年来第一次吃饱,小声打了个嗝。
他吓得用手捂住嘴巴,身体绷得笔直。
靳寒洵扯过一张柔软的纸巾,轻柔地擦去他唇边的残渣。
“吃饱了?”
林洛阮不敢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靳寒洵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哥哥出去一下,处理点垃圾,马上回来。”
“乖乖在床上等我,不要下床,好不好?”
林洛阮完全不明白处理垃圾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不要下床”。
他缩进被窝深处。
“阮阮听话的,不乱跑。”
靳寒洵替他掖好被角,起身拉开主卧的门,大步跨了出去。
前院台阶下。
林家父子二人还不知自己死期将至。
林正业挺着大肚子,满脸红光地吹嘘自己这十年来对林洛阮的“养育之恩”。
“陈特助,霍医生,你们是外人,不知道。”
他拍着那个发黑的木盒,声音也拔高了。
“这十年,要不是我好酒好菜供着,洛阮那孩子早饿死在街头了。”
霍云像看白痴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林正业完全没察觉到周围异样的气氛,继续大放厥词。
“那小子从小有疯病,动不动就乱咬人,我当长辈的花大价钱把他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林浩双手抱胸,在一旁得意地附和。
“就是,要不是我们家大发慈悲,他能有这福气进靳爷的门?”
林正业又掂了掂手里的木盒。
“这养育之恩大于天,我们林家也不贪心。”
“只要靳爷把城南那个项目的承建权交给我们,这能拿捏林洛阮的宝贝,我绝对双手奉上。”
霍云差点没绷住,转头去看陈放。
陈放站在台阶下面,双手插兜,连看都懒得看这对父子。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靳寒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处。
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父子俩。
林正业立刻迎着台阶走了两步,谄媚地挤出满脸褶子。
“哎哟,靳爷!您可算出来了!”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木盒。
“靳爷,您日理万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这里头装的,可是洛阮他亲妈留下的宝贝。”
“只要这盒子在您手里,林洛阮绝对老老实实听您的话。”
靳寒洵一动不动,只盯着那个木盒。
林正业以为靳爷动心了,越发得意忘形。
“只要钱和地皮一到,这盒子就是您的。”
“从此以后,林洛阮的死活全凭靳爷做主,您就是玩死他,我们林家也绝对不过问半句!”
话音刚落。
靳寒洵的长腿猛然抬起。
一脚重重踹在林正业挺起的胸口上。
“砰!”
伴随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林正业的身体失去平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砖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爸!”
林浩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手指着靳寒洵破口大骂。
“靳寒洵你疯了是不是!你敢打我爸!”
“咔哒。”
硬邦邦的枪管直挺挺怼在了林浩的眉心上。
陈放已经站在他面前,单手握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少爷,省点口水。”
“这子弹可不认人。”
林浩的声音瞬间卡在嗓子眼,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一哆嗦,裤裆处很快洇出一大片水渍。
地上,林正业捂着断裂的肋骨,痛得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
两名黑衣保镖跨步上前。
一人踩住他那只拿盒子的手,用力一碾。
“啊!”
林正业惨叫着松开手。
另一名保镖反剪他的双臂,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死死按在粗糙的地砖上。
靳寒洵迈着长腿走下台阶。
他在林正业面前停下,弯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木盒。
随手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
“别弄死。”
他挑开老旧的铜锁扣。
本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房产地契,或者是能威胁到林洛阮的实质性把柄。
可木盒盖子翻开。
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