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两个校尉立刻起身拦住,额头上全是冷汗。
“缇帅留步,里面还没传话出来。”
门达瞪着两个人,声音大的吓人。
“让开!本官已经等了一炷香了!你们到底要本官等到什么时候?”
两个校尉不敢真拦,又不敢让,僵在原地,骼膊都在抖。
“吱呀——”
大门又开了,王崇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
门达看着他,眼神阴冷的能滴出水来。
“王崇,太子殿下到底见不见本官?”
王崇低着头,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咬着后槽牙,艰难的开口。
“缇帅,殿下还在挑兵,请您再稍候片刻。”
门达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全是怒火:
“稍候?本官是锦衣卫指挥使!太子殿下来锦衣卫挑兵,本官陪同天经地义!”
“结果到了自己地盘,先被你的手下拦在门外,又等你进去通报,足足折腾了一炷香,如今你还让本官稍候?”
王崇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接。
门达猛的上前一步,脸几乎要贴到王崇脸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王崇!锦衣卫在京城有几万弟兄,太子殿下要挑侍卫,理应从最精锐的队伍里优中选优!”
他略微压了压声音,
“一个小小的千户所,吃得下五百人吗?你想巴结太子,老子不管!但你再要阻拦,老子扒你皮!”
王崇脸色巨变,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双手抱拳。
“缇帅明鉴!卑职绝无此意!太子殿下要在哪里挑人,卑职万万不敢干预啊!卑职守门只是奉命行事,绝无他意!”
门达低头看着他,声音又高了八度。
“奉命行事?太子殿下进去两个时辰了!你们谁都不让进,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是不是做了什么对殿下不利的勾当?”
王崇的脸瞬间煞白,声音都开始发抖。
“缇帅此言差矣!借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对殿下有半点不敬!殿下确确实实是在里面挑兵!请缇帅明察!”
王崇心里一片冰凉。
今天把门达得罪成这样,以后肯定要被穿小鞋。
可要是现在放他进去,发现太子不在,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整个千户所都得跟着遭殃。
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死扛到底了!
他咬紧牙关,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门达身后的黑脸千户又凑了上来,低声劝道。
“缇帅,要不再等等……”
门达猛的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等个屁,老子等的够久了!”
他转回头,重新盯着脚下的王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今天必须见到太子殿下。你,让,还是不让?”
王崇依旧跪着,他抬起头,迎着门达的目光。
“缇帅,您今天就是在这儿杀了卑职,卑职也绝不敢放您进去!殿下有令,卑职不敢违命!”
门达的火气彻底炸了,他右手猛的一挥。
“给老子冲进去!”
他身后的几十个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发出一片整齐的“噌噌”声。
王崇身后的赵刚也毫不示弱的往前一站,手握住了刀柄。
陈铮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动。
周大勇那堵墙一样的身子直接往门口一横,谁也别想过去。
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尺。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下一秒就要刀兵相见。
就在这时,门里头飘出来一个声音。
“怎么,还要在本宫面前动手吗?”
童声清脆,即便音量不大,也让门前众人听的清清楚楚,手上的动作全停下了。
门达脸上那股暴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
王崇紧绷到极点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张开嘴,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大门被人从里面完全推开。
朱见深迈步跨过门坎,站定在门前。
身穿大红衮龙袍,腰束白玉带,头戴乌纱翼善冠,双手背后,目光平静,却透出一股威严。
他缓缓扫过门口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最后,稳稳的落在了门达的脸上。
门达的反应快的惊人。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砸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他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臣,锦衣卫指挥使门达,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跟着他来的随从们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朱见深就那么站着,也没叫他起来。
他低下头,静静的看着跪在脚下的门达。
他想起了前世史书上对这个人的记载。
夺门之变后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权倾一时,骄横跋扈。
但凡有得罪他的,动辄罗织罪名,严刑拷打,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最后被《明史》列入了佞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