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狼毫笔,蘸了墨。
朱景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沈砚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笔尖。
沈砚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十字。横线一端写上“紧急”,另一端写上“不紧急”。竖线上端写上“重要”,下端写上“不重要”。
然后,他在四个象限里,分别写下:
第一象限(紧急且重要):黄河决堤后续,灾民安置,防止民变。(立刻处理)
第二象限(重要但不紧急):黄河长远改道整体规划,国库长期预算。(制定计划,定期审议)
第三象限(紧急但不重要):工部催促即刻动工的细节,户部关于钱粮调拨流程的争执。(授权或简化处理)
第四象限(不紧急不重要):某些无关紧要的请安奏报,争论某处堤坝该用青石还是红砖。(丢弃或延迟)
他画得很快,字迹潦草,但这套在前世公务员、项目经理、乃至普通白领中都烂熟于心的“时间管理四象限法”(或者叫艾森豪威尔威尔矩阵),其核心逻辑简单直白,一目了然。
“殿下请看。”沈砚用笔尖指著那个十字和四个象限,“世间诸事,纷繁复杂,然究其根本,无非此四类。
为君者,为政者,首需辨明何事为‘紧急且重要’,此乃当下必须全力以赴解决之火患。
次为‘重要但不紧急’,此乃关乎长远之基业,需规划,需坚持,不可因其不紧急而忽视。
再次为‘紧急但不重要’,此类事务往往扰人耳目,消耗精力,可交由专人,或定下简易流程快速处置。
最末为‘不紧急不重要’,可直接搁置,或定期清理。”
他顿了顿,看向听得入神的太子:“此法,臣姑且称之为优先顺序排序。其要义,便是教人于繁杂中抓住重点,于忙乱中理清次序,先做那又急又重之事。”
书房里一时安静。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朱景瑜死死盯着纸上那个简单的十字,和那四个象限里的字。他的眼睛,从最初的茫然,到渐渐聚焦,再到某一刻,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那光亮,甚至比他刚才确认沈砚不走时更加炽烈,更加骇人。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绣墩,也浑然不觉。他开始在并不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很快,很重,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地念叨著:
“优先顺序排序四类又急又重先做又急又重的”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沈砚,脸上因为激动而涨红,眼里充满了某种顿悟的狂喜和敬畏?
“老师!”他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这这哪里是什么排序之法!这分明是帝王心术!是权衡之道!是驭下之术啊!”
沈砚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等等,我只是想让你别来烦我,遇到事情自己分个轻重缓急,怎么就帝王心术、权衡之道、驭下之术了?这脑补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朱景瑜却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领悟”中,他快步走回书案前,指著那个十字,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老师您看!这‘紧急且重要’,便是当下朝堂之争端、边关之烽火、境内之灾异,此乃君主治国,首当平息之患!这‘重要但不紧急’,便是吏治清廉、教化百姓、劝课农桑,此乃江山永固之根本,需持之以恒!”
他又指向另外两个象限:“这‘紧急但不重要’,便是朝臣攻讦、琐碎争议、无关痛痒之请奏,此等事务,最易耗费君王精力,扰乱圣听,正该或委之于可信之臣,或快刀斩乱麻!而这‘不紧急不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砚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更添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便是那些阿谀奉承、虚耗光阴、于国于民毫无益处之事!当弃之如敝履!老师,您这十字,这四象限,分明是将朝堂如棋局,天下如画卷,尽数收纳其中!教人知轻重,懂缓急,明取舍!这这不是帝王心术,又是什么?!”
沈砚:“”
他看着太子激动得发亮的脸,听着那一套一套的、他自己都没想过的“深度解读”,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我就是想让你别什么事都来问我我就是想把项目管理那套简化一下,让你自己能处理点小事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殿下你误会了,这真的很基础”,可对上太子那双写满了“老师果然深不可测”、“老师这是在传授我安身立命、治国平天下的绝学”的眼睛,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说了,估计他也不会信。反而可能觉得老师在“藏拙”或“考验”他。
沈砚默默放下茶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压下心底那点荒谬感。
“殿下聪慧。”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四个字,“臣,只是随口一提,殿下能举一反三,实乃大才。”
这敷衍的夸奖,却让朱景瑜更加激动了。他一步上前,不是抓住衣袖,而是直接抓住了沈砚的手腕。
“老师!”他声音哽咽,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激动和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您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