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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严松的试探(1 / 3)

第5章 严松的试探

严松目光的变得更加锐利和复杂。

沈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这老狐狸,总能从最平常的事情里,解读出最险恶的政治意图。我睡值房,可以是勤勉,可以是无奈,当然,也可以是与太子过从甚密,需要避人耳目,或者干脆是结党营私的征兆。毕竟,值房可比东宫容易进出多了,也清白多了。呵,玩文字游戏和暗示,真是几千年不变。”

他缓缓抬眼,看向严松,脸上露出同样无懈可击的、略显疲惫的淡然微笑:“严阁老说笑了。陛下赐宅,恩重如山,岂有不便。只是前日黄河之事,千头万绪,唯恐思虑不周,贻误赈灾良机,故在值房翻阅旧档,不觉夜深。劳阁老挂心了。”

理由充分,态度谦和。把“结党”的嫌疑,轻轻推到“勤勉公务”上。

严松捻须微笑,不再追问,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幽光,丝毫未减:“原来如此。首辅大人公忠体国,实乃我辈楷模。”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太监尖利的唱喏:“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刷刷跪倒。

皇帝朱载坖穿着明黄朝服,精神抖擞地走上御座,目光扫过下方,在沈砚和朱景瑜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弯了弯。

“平身。”

“谢陛下!”

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各地奏报,官员陈述,争论,裁决。沈砚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必要时,言简意赅地说几句。朱景瑜则站在他侧后方,努力听着,记着,偶尔遇到困惑,会极轻微地、飞快地瞥一眼沈砚的侧脸,仿佛在确认什么。

议事过半,工部尚书赵文华和户部尚书王杲,果然又为黄河第一段工程的钱粮和民夫问题,争执了起来。虽然不像模拟奏折里那么温和,但比起往日,似乎都克制了些,至少没互相问候祖宗。

皇帝听着,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忽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论:“此事,太子如何看待?”

刷!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朱景瑜身上。

朱景瑜身体明显一僵,脸色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砚,眼神里满是求助和慌乱。

沈砚垂着眼,没有任何表示。这个时候,他不能给任何暗示。

得太子自己来。用我教的方法。是驴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遛完了,我或许还能早点下班

朱景瑜见沈砚不理他,呼吸更急促了,手指攥紧了袖口。但就在这极度的紧张中,他忽然想起了清晨书房里,那个简单的十字,那四个象限,还有老师说的轻重缓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前半步,对着御座躬身,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还算清晰:

“回父皇,儿臣以为,工部所请即刻动工,乃因第一段险工关乎今春汛期安危,确属紧急。户部所虑钱粮调度与灾民流窜,亦关乎民生稳定,确属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是在给自己打气:“然,二者相较,险工不修,汛期或有溃堤之虞,此乃‘急中之急’。钱粮调度,可按既定章程加紧办理,灾民流窜,可令地方官军加强巡防安抚,此二事虽重,但尚有转圜时间与既定法度可依。故儿臣愚见,当当以修复险工为优先。可令工部即刻筹备动工事宜,所需首批钱粮,由户部从邻近州县常平仓及预备金中,特事特办,优先调拨。同时,责成地方,严防灾民流窜生事。”

他说完了。大殿里一片寂静。

这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妙策,甚至有些中规中矩。但难得的是,条理清晰,抓住了“紧急”这个主要矛盾,并且给出了具体的、可操作的执行思路(特事特办,优先调拨)。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被两部的争吵带偏,没有和稀泥,而是做出了明确的优先判断。

对于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太子来说,这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王杲和赵文华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没想到太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虽然不完全满意,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指向,不用再漫无目的地吵下去。

短暂的寂静后,御座上的朱载坖,忽然抚掌而笑。

“好!说得好!”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砚,“太子近日,进益神速!条分缕析,切中要害!老师,您教导有方啊!”

沈砚躬身:“陛下过誉,太子殿下本自聪慧,一点即透。”

“诶,老师不必过谦。”朱载坖摆摆手,兴致勃勃地问朱景瑜,“皇儿,你方才所言‘急中之急’、‘优先’之论,颇含机杼,可是老师所授?”

朱景瑜此刻脸色已由白转红,是激动所致。他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砚,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回父皇,正是老师所授!老师教儿臣一法,名曰‘优先顺序排序’,将诸事分为四类”

他开始讲述那个十字,那四个象限,那“又急又重”的核心。虽然表述不如沈砚精炼,但大意无误,甚至还加上了自己“领悟”出的“帝王心术”、“权衡之道”等解读。

随着他的讲述,大殿里渐渐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优先顺序排序?”

“四类?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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