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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严党的反击(2 / 3)

让龙椅都开始摇晃了?

信任这种东西,在绝对的权力和猜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尤其是帝王之心。

“首辅大人”

海瑞的声音带着颤意,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此乃污蔑!构陷!何其毒也!下官下官这就写奏章,驳斥此等无耻谣言!”

“没用的。”沈砚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将那封信慢慢折好,收进袖中,“谣言一旦起于市井,传入宫闱,再多的辩解,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越驳斥,他们越会觉得你心虚,越会变本加厉。”

他抬起眼,看向车窗外,沉沉的、无尽的夜色。昏黄的灯光,也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严松要的,就是陛下默然。要的,就是这颗猜忌的种子,在陛下心里生根发芽。”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加快速度,连夜赶路。明日必须进城。”

海瑞看着沈砚平静无波、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的侧脸,心头猛地一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抱拳:“是!下官遵命!”

马车重新启动,在愈发凛冽的夜风中,向着那座此刻已布满无形漩涡的京城,疾驰而去。

车厢内,沈砚重新靠回软垫,闭上了眼睛。

琉璃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第二十一封没写完看来,也不用写了。”

“这次要面对的,不是黄河,不是边关,不是朝堂争吵是人心。是帝王之心,是朝野之心,是我自己这三年来,一点一滴,被迫筑起的声望”

“严松,你想用这堵墙,砸死我。”

“那就看看”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是你先砸死我,还是我先被这墙,彻底压垮,永世不得翻身。”

窗外,风声凄厉,如泣如诉。

未时三刻,紫禁城,御书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的蝉翼纱,变得柔和而苍白,无力地洒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空气里飘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却压不住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凝重。

沈砚站在御案前三步之处,身着仙鹤补子绯袍,腰束玉带,身姿依旧挺拔。连日赶路的疲惫,在他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青影,脸色也比平日更显苍白些。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方雕琢著九龙戏珠的端砚上,神色平静,无喜无悲。

御案后,皇帝朱载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明黄常服,而是穿了一身庄重的玄色缂丝团龙袍,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座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过分平静,手指无意识地在御座扶手的玉雕螭首上轻轻摩挲著。

那双总是明亮、带着依赖和喜悦看着沈砚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挣扎,怀疑,不安,还有一丝竭力掩饰的疏离。

严松站在御案侧下方,依旧是一身绯袍仙鹤,老神在在,垂着眼,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那微微下撇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角落铜漏“滴答、滴答”的水声,规律地发出声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朱景瑜被拦在了御书房外。沈砚进来时,瞥见太子在门外焦急地踱步,几次想闯进来,都被门口当值的老太监客气而坚决地拦住。太子苍白著脸,看向沈砚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慌和担忧。

“连太子都不让进了” 沈砚心里那点微弱的侥幸,彻底熄灭。“看来,谣言真的起作用了。陛下开始防著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

朱载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沈砚从未听过的、属于帝王的、刻意拉远的平淡:

“老师一路辛苦。边关大捷,宣府转危为安,老师居功至伟。朕心甚慰。”

很标准的开场白。褒奖,但透著公式化的距离。

“此乃陛下洪福齐天,将士用命,顾将军忠勇可嘉。臣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不敢居功。”沈砚躬身,声音同样平稳无波,是标准的臣子应对。

朱载坖看着他,目光深邃:“老师过谦了。断水奇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古之名将不过如此。如今京城上下,皆颂老师军神之名。边关将士,更是对老师感恩戴德,言必称‘沈太师’。”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更平淡了些,但每个字都像带着无形的重量:

“朕听闻,甚至有传言说,宣府边军,如今只知有沈太师,不知有陛下。老师以为,此等言论,是耶?非耶?”

来了。

直指核心。

沈砚抬起眼,迎向皇帝那审视的、带着探究和压力的目光。心里那点因为连日奔波和紧张而升起的躁意,反而奇异地沉淀下去,变成一片冰冷的清明。

“是送命题。承认,是死。激烈否认,显得心虚,也是死。哭诉委屈?那是妇人作态,更落了下乘。”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皇帝的问题。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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