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没有刀砍斧剁时那种金石交加的脆响,也没有砍中活人血肉时的沉闷。这把附了魔的百年杀猪刀劈中女鬼脸颊的瞬间,反馈到王凡舟虎口上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滞涩感。
那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把生锈的钝锯条,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库里,硬生生地切入了一块冻得坚如磐石的烂肉。
“啊——!!!”
逼仄、封闭的面包车厢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凄厉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出的频率,它更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刮擦著玻璃,混合著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这尖叫声不仅刺痛了耳膜,更是化作实质般的音波,狠狠撞击在王凡舟的脑髓上,让他眼前瞬间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白毛汗,大脑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短暂空白。
“滋砰!”
中控台上那台正播放著诡异戏腔的老式收音机,在这声极高频的鬼啸中轰然炸裂,电火花四溅。四周原本结满冰霜的车窗玻璃,也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声波激荡,蔓延出如同蜘蛛网般细密的惨白裂纹。
百年朱砂那至刚至阳的纯阳之力,混合著杀猪刀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斩首过无数牲畜的屠宰煞气,在接触到女鬼极阴之体的瞬间,产生了剧烈到极点的排斥反应!
只见女鬼那张被地下水泡得浮肿发白、甚至还挂著几根腐烂水草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溃烂。
被刀刃劈中的地方,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而是如同生肉被泼上了最高浓度的工业硫酸,冒出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尸臭味的滚滚白烟。暗红色的朱砂光芒顺着生锈的刀刃,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灼烧着她的皮肉,甚至能听到类似烤肉油脂滴落火炭上的“嗞啦”声。
王凡舟赌对了!
这种不讲道理的“至阳至煞”物理组合,确实能跨越阴阳的界限,真真切切地伤到这种不属于人间的脏东西!
但这股搏杀得手的欣喜,在王凡舟冷酷的脑海中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因为下一刻,残酷的现实就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女鬼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在物理超度下灰飞烟灭。
那剧烈燃烧的纯阳之痛,不仅没有摧毁她,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已经成了气候的横死水鬼。那些原本在车厢内四处弥漫、相对涣散的怨气,在极端痛苦的刺激下,瞬间以女鬼为中心疯狂凝聚、坍缩!
“死你们都给我死!!!”
女鬼那原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的眼眶里,如同泉涌般汩汩流出浓稠腥臭的黑水。她根本不顾那把还死死嵌在自己左脸上、正在灼烧皮肉的杀猪刀,猛地从后座扑了过来。
两只惨白肿胀、指甲漆黑且长满滑腻水草的利爪,如同两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掐住了王凡舟的脖子!
“轰——”
一股凡人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抗衡的恐怖怪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在这股怪力面前王凡舟简直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硬生生地从驾驶座上提了起来,后脑勺重重地砸在车顶的铁皮上。
“呃”
王凡舟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送进了一台大功率的液压钳里。颈骨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咔咔”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脆骨一样被硬生生捏成几截。
呼吸被瞬间切断,气管被彻底压扁。由于供血中断,王凡舟的脸庞瞬间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极度的颅压而向外暴突,眼前的世界开始大片大片地发黑,边缘出现了濒死前的血红色光晕。
更要命的,是伴随怪力而来的极致阴寒。
极度的阴寒之气从女鬼那双死人的手上轰然爆发,顺着王凡舟的脖颈疯狂倒灌进他的身体里。他握著杀猪刀的右手臂,从手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惨白的冰霜。
冰霜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蔓延,冻结了他的肌肉纤维,冻僵了他的神经末梢。那把原本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百年杀猪刀,上面的朱砂红光也在这种级别的阴气压制下,开始剧烈闪烁、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凡人的躯体,凡人的力量,在彻底发狂、不顾一切的厉鬼面前,渺小得令人感到绝望。
“砰!砰!”
王凡舟的双腿悬在半空中,下意识地在驾驶座下方疯狂乱蹬,踢碎了方向盘底下的塑料挡板。求生的本能在他的大脑里拉响了最高级别的凄厉警报:再僵持下去,不出五秒,不仅颈骨会被捏碎,他全身的血液都会被这股阴气彻底冻结。他会被活活掐死在这个冰冷的铁壳子里!
生死一线,千钧一发。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早就在极度的恐惧和窒息中丧失了抵抗意志,只能徒劳地去掰女鬼的手指。
但王凡舟没有。
他在社会最底层、在无数次黑吃黑的街头斗殴中练就的狠辣,在这真正的绝境中彻底爆发了。他不去扒那双宛如铁铸般的鬼手,因为那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浪费掉他肺里最后一点点氧气。
他的双臂突然放弃了所有抵抗,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女鬼那张溃烂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大仇得报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