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万物静好。
陈时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一杯新沏的悟道茶,热气缠绕指尖,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他的腿上,那只九尾天狐蜷成一个雪白的毛球,睡得香沉。
九条蓬松的狐尾象一床云被,盖在陈时身上,暖意融融。
不远处,孙六耳刚打完一套自创的棍法,浑身热气蒸腾,象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他拄着那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剧烈地喘息着,一双火眼金睛却死死锁定着花丛中的一道小身影,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部十万字的心酸史。
“没天理!”
花丛中,初鸿正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追逐一只灵气凝成的七彩蝴蝶。
他跑着跑着,忽然停步,歪着小脑袋,原地不动了。
下一瞬,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在他身上一闪即逝。
“淦!”
孙六耳看得眼角狂抽,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坐化。
这小屁孩……又悟了,还让不让猴活了!
他心态失衡,一屁股墩在地上,抓起旁边的灵果狠狠啃了一口,仿佛那果子就是初鸿的脑袋。
就在这时,陈时摇椅的晃动,停了。
他抬眼,望向篱笆墙外。
一道熟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是女娲。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女娲圣人……了吧?
方才那场席卷整个洪荒的成圣大戏,动静大到他这屏蔽天机的小院,都感应到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
陈时心中念头转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对着篱笆墙外的女娲招了招手。
“女羲道友,证道完了?快进来坐,茶刚泡好。”
这一声再寻常不过的“女羲道友”,落入女娲耳中,让其娇躯微微一颤,道心竟生出一丝丝涟漪。
看着院中那个悠闲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熟悉而温和的笑容,她之前经历生死一线、对抗天道的惊魂未定,瞬间烟消云散。
剩下的,是无尽的安心。
她迈动莲步,走入小院,来到陈时面前,却一时间,相对无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说谢谢?
太轻了,这份逆天改命、重塑道途的恩情,岂是“谢谢”二字能够衡量?
解释自己如何避开了鸿钧的算计?
恐怕自己那点挣扎和侥幸,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的游戏,一眼就能望到底。
女娲最终只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将两样东西,郑重地递到了陈时面前。
一样,是那根已经化作玄黄功德之色,气息厚重无边的藤蔓。
另一样,是她亲手所捏的第一个人族,那个与陈时容貌别无二致的泥人。
“陈爷爷。”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
“此物已尽其功,物归原主。”
“还有……这是第一个孩子,他的命运,理应由您来定夺。”
陈时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件物品上,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
他看向那根玄黄藤蔓,上面流转的功德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散发着教化、仁德的厚重道韵。
这东西,现在该叫“人道圣鞭”了吧?
一件顶级的后天功德至宝,论威力不在先天至宝之下,且万法不侵,不沾因果。
就这么……还给我了?
这可是圣人都要打破头争抢的宝贝!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个泥人身上。
泥人栩栩如生,肌肤的纹理都清淅可见,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光内蕴,仿佛下一刻就能睁开,活过来。
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的用料,堪称奢华。
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女娲精血、造化大道……最后还承受了开辟人族的海量功德洗礼。
这哪里是个泥人?
这分明是一具完美无瑕的先天道体!
陈时拿起那泥人,他体内的九窍玲胧心道体,在这一刻疯狂预警、推演,无数灵光炸开。
一个念头,清淅无比地浮现在他心头。
分身!
马甲!
灵须化形的分身,根基太浅,瞒得过寻常大能,却瞒不过圣人。
可眼前这个……
若以这具承载了人族初始气运,造人功德的先天道体为分身,注入自己的真灵,那会发生什么?
第一个被女娲亲手创造出来的先天人族……人族老祖,竟是我自己?
这个念头一起,陈时的心砰砰狂跳。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甚至是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在鸿钧的剧本里,人族会惨遭屠戮,最终被打压,连带的人道也一并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可如果自己以人族老祖的身份,成为主演呢……
陈时脸上神情不变,内心早已是天翻地复。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眼含期待,双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