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屠人,看似偶然,可这背后若没有鸿钧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怎会演变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女娲是妖族皇者,又是人族圣母。
妖吃人,她必然陷入两难。
可鸿钧显然低估了女娲对人族的感情,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没在乎过一个棋子的感受。
女娲的暴怒出手,恰好给了鸿钧一个完美无瑕的借口。
一纸法旨,名为惩戒,实为软禁。
他轻而易举地,就将女娲这个最大的变量,从即将到来的巫妖量劫棋盘上,暂时踢了出去。
同时,也向整个洪荒释放了一个无比清淅的信号:天道,站在妖族这边。
这一下,妖族的气焰将再无束缚,对人族的屠戮将化作一场饕餮盛宴。
而人族的无尽惨状,又会成为巫族出手的最佳导火索。
巫族掌地,岂会坐视妖族在大地上如此肆虐?
而且人族惨死的怨恨,正是炼制屠巫剑的原材料,妖族迟早都会发现这一点。
一场席卷天地的灭世浩劫,已然在鸿钧的亲自导演下,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
“老银币……你真是算无遗策啊。”陈时在心中冷笑。
原以为女娲只是两头为难,没想到,竟是被鸿钧如此赤裸裸地打压囚禁。
不成圣,不得出?
对于放弃了功德成圣,选择走更艰难法则之道的女娲而言,等她突破,黄花菜都凉了。
届时,人族早已沦为史书上的一笔血债,巫妖两族也已同归于尽。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老爷……”孙六耳看着陈时,眼神中带着询问。他知道,自家老爷和那位女娲娘娘,关系匪浅。
初鸿也抱着小狐狸,小脸上满是担忧,怯生生地望着陈时。
陈时抬起头,眼中的寒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鸿钧已经亲自下场了。
他撕掉了那层“高居九天,不问世事”的伪装,以裁判之名,行拉偏架之实。
既然如此……
我这个只想安稳种田的观众,是不是也该下场,活动活动筋骨了?
一抹森然的冷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鸿钧,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动我的人。
你以为软禁了女娲,人族就成了你棋盘上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
你,问过我没有!
“囚牛。”陈时淡淡开口。
“老爷,小龙在!”囚牛精神一振,躬敬回应。
“你问我,如何为龙族赚取功德。”陈时的目光幽邃,俯瞰着下方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现在,功德来了。”
囚牛心中狂震,瞬间明白了什么。
“孙六耳。”
“小的在!”
“动用你的神通,给我听清楚。”陈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我听出,这洪荒大地,何处的哀嚎声最为凄厉!何处的妖气,最为猖狂!”
孙六耳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狂热,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好嘞,老爷!”
他扛着棒子,猛地站直,六只耳朵迎风狂舞,刹那间,整个洪荒的悲鸣与狂笑,尽数涌入他的神魂。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眼,指向东南方向!
“老爷,找到了!”
“东南方,三百万里外,一处人族大部落,正被上万狼妖围攻,危在旦夕!”
“很好。”
陈时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得让囚牛心悸。
他轻轻拍了拍囚牛的背。
“走。”
“我们去跟那些妖族,讲讲道理。”
“吟——!”
一声压抑了无尽岁月,此刻却充满了无边杀伐之意的龙吟,骤然响彻云霄!
囚牛的龙躯化作一道撕裂天宇的金色闪电,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孙六耳所指的方向,破空而去。
……
位于首阳山下,有一个人族部落,这是人最内核的聚居地。
这也称之为祖地,人族的祖地。
这里,是第一批先天人族建造起来的家园。
然而此刻,这片祥和之地,正被浓厚的愁云笼罩。
祖地中央,三座最为高大的石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又一个部落……没了。”
燧人氏的声音沙哑,他手中那根曾为人族带来光明的钻木,此刻被他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东边八千里,‘河部落’,三千族人……”
“一夜之间,被一群鹰妖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砰!”
有巢氏一拳砸在坚硬的石桌上,桌角应声断裂,石屑飞溅。
他魁悟的身躯在颤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边的愤怒。
“这已是这个月,第七个被灭绝的部落了!”
“那些妖族,欺人太甚!”
“我们派出去的族人回报,如今的洪荒,视我人族为血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