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祖地内,三祖望着天空中那两轮正在膨胀的“黑色太阳”,脸上血色尽褪,只馀下决绝。
燧人氏隔着光幕,对着陈时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恩人。”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多谢援手,但您不必为我族陪葬。”
“您也是人族,只要您活着,我人族便不算灭绝。带着您的同伴,走吧!”
有巢氏与锱衣氏亦是躬身到底,眼中满是哀求与赴死的坦然。
他们宁可站着死,也不愿拖累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同族。
陈时听着身后的话语,心中淌过一丝暖流。
他看着这些朴素而坚韧的先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稍安勿躁。”
他只回了这四个字,便再无言语,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
“五。”
“四。”
倒数仍在继续。
每一个数字,都象一记无形的巨锤,重重砸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
九婴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与陆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尊妖圣的杀招,同时爆发。
“九幽冥河水!”
“庚金裂天光!”
一条漆黑到极致,吞噬一切光与声的剧毒长河。
一道锋锐到极致,所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被切开的白金神光。
两者在空中悍然相撞,没有融合,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纠缠在一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灰白色死亡洪流,对着三才大阵,当头砸下。
这一击,是两大妖圣的至强合力。
其威能,足以让寻常的大罗金仙在触碰瞬间,肉身和元神一同被抹去,形神俱灭。
灰白色的死亡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塌陷,化为虚无混沌。
下方的人族,在这股灭世威压下,连灵魂都在战栗,一个个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那片不断放大的死亡光芒。
“完了……”
燧人氏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道死亡洪流即将撞上三色光幕的前一刹那。
“一。”
陈时最后一个数字,轻飘飘地吐出。
与此同时,他心念微动,农场的空间壁障开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一只手探入其中,摘下了一枚通体赤红,表面布满天然裂纹的葫芦。
借着那滔天能量的掩护,他屈指一弹。
那枚红葫芦化作一道比尘埃更不起眼的流光,被他无比精准地,弹入了那道灰白色能量洪流最内核的爆点。
做完这一切,陈时双手负后,神情闲适地抬头看天。
轰——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撞击爆发出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摧毁了方圆百万里内一切可以传播声音的介质。
整个首阳山,连同周围的山脉,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天上的妖云撕得粉碎,无数靠得近的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馀波中化为了飞灰。
烟尘滚滚,屏蔽了一切。
九婴和陆吾大口喘着粗气,妖力几乎被抽空,但他们的脸上,却挂着力竭后的狰狞快意。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
笑容,凝固在了他们的脸上。
只见那由金、紫、白三色光华组成的大阵光幕,依旧悬浮在原地,光华流转,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有烟无伤定律,在洪荒世界,同样稳定发挥。
“这……怎么可能?!”
九婴的十八只眼睛疯狂眨动,九颗头颅不受控制地扭曲着,里面全是无法理解的癫狂。
他们两大妖圣的全力一击……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开?
不,不对!
陆吾的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大阵的前方。
在那能量风暴最内核的位置,并非空无一物。
那是一个一个约莫五六岁小娃娃,那娃娃长着一张四方脸,小小年纪便粗眉大眼的。
头顶葫芦冠、项戴葫芦叶项圈,腰围叶裙,光着小脚丫,粉雕玉琢的,倒也十分可爱。
他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嘴里还“啵”的一声,吐出一个小小的七彩气泡。
他仿佛刚从一场甜美的梦境中醒来。
而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就好象是叫他起床的闹钟。
声音是响了点,但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吹动。
“大娃,是大娃!”
初鸿惊喜地尖叫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激动。
他一直守着葫芦藤,对这股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
囚牛与孙六耳也是一脸呆滞,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娃娃。
这……就是主人倒数的底牌?
“爷爷?”
大娃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光幕后的陈时,他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脸上立刻绽放出纯真无邪的笑容。
他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想“哒哒哒”地跑过来。
陈时笑了笑,心念一动,一